
“郭小雨,你过来一下。”
班主任李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,脸拉得老长。
我放下手里的数学卷子,心里咯噔一下。同桌王明偷偷戳了戳我胳膊,压低声音说:“老李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差,你小心点。”
我站起身,跟着李老师走进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两个老师在批改作业,看见我进来,都抬起头看了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李老师的语气冷冰冰的。
我转身关上门,心里开始打鼓。最近我表现挺好的啊,作业按时交,上课也没开小差,数学考试还进步了五分。
“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吗?”
李老师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眼睛直直盯着我。
我摇摇头:“不知道,李老师。”
“不知道?”李老师冷笑一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“那你给我解释解释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我凑近一看,照片上是我和一个男生在奶茶店门口,男生正把手里的奶茶递给我,我笑着接过。
那是上周六下午,我哥郭子阳从大学回来看我,带我出去喝奶茶。
“这是我哥。”我老实说。
“你哥?”李老师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郭小雨,你当我三岁小孩呢?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哥哥了?档案上明明写着你是独生子女!”
“他真是我哥,我亲哥。”我有点急了,“李老师,您可以查,他叫郭子阳,在理工大学读大三,上周六他回来看我,就带我去喝了杯奶茶。”
“还嘴硬是吧?”李老师猛地站起身,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,“我当班主任这么多年,什么谎话没见过?早恋就早恋,还编出个哥哥来糊弄我?”
“我没编……”
“行了!”李老师打断我,“我也不跟你废话。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,我要跟他们好好谈谈你的问题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再解释,可看到李老师那副“我已经看穿一切”的表情,话又咽了回去。
解释有什么用呢?在她心里,我已经是个撒谎早恋的坏学生了。
“听见没有?明天叫你爸妈来学校。”李老师重新坐下,拿起红笔继续批改作业,看都不看我一眼,“出去吧,记得把门带上。”
我默默转身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块光斑。我靠在墙上,觉得特别委屈。
凭什么啊?
就因为一张照片,就认定我早恋?
就因为我成绩中等,就认定我会撒谎?
我哥大我七岁,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就上高中了,后来去外地读大学,很少回来。李老师是这学期刚接我们班的,不知道我有个哥哥也正常。
可她为什么连问都不愿意多问一句?
回到教室,王明凑过来问:“老李找你啥事啊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摇摇头,不想多说。
放学铃声响起,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。我慢吞吞收拾书包,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我爸妈说。
这事要是让我妈知道了,肯定又要唠叨半天。
我爸脾气好,可最烦被叫到学校,觉得丢面子。
我叹了口气,背起书包往外走。
校门口,几个同学在等家长来接。我掏出手机,给我妈发了条微信。
“妈,班主任让我叫家长,说明天去学校一趟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小雨,怎么回事?班主任为什么叫家长?你是不是在学校惹事了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我妈的声音提高了:“什么?她说你早恋?那明明是子阳!这老师怎么回事,不问清楚就乱下结论?”
“她说我档案上写着是独生子女,不相信那是我哥。”
“档案是几年前填的,那时候子阳已经上大学了,我就没写上去。”我妈气呼呼地说,“这老师也太武断了。行了,明天我和你爸去学校,跟她说清楚。”
挂了电话,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至少我爸妈是相信我的。
可想到明天要去学校面对李老师,又觉得一阵烦躁。
第二天早上,我跟我爸妈一起去了学校。
我妈特意穿了那件她最喜欢的米色连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我爸也换了件干净的衬衫,看起来挺精神的。
“咱们是去说理的,不是去吵架的。”我爸在路上说,“把情况跟老师说清楚就行了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却有点打鼓。
李老师那种人,是愿意听人解释的吗?
到了学校,正是早读时间。走廊里传来各个班级读书的声音。我们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,我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推门进去,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。看见我们,她放下笔,站起身。
“李老师,这是我爸妈。”我介绍道。
李老师点点头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请坐。”
我爸妈坐下,我站在他们旁边。
“李老师,关于昨天那件事,我想解释一下。”我爸开口,语气很平和,“照片上那个男生确实是小雨的哥哥,叫郭子阳,在理工大学读大三。那天他回来看小雨,兄妹俩出去吃了点东西。”
李老师笑了笑,那种笑让人很不舒服。
“郭先生,郭太太,我理解你们做父母的心情,都想维护自己的孩子。”她说,“但你们知道吗,现在中学生早恋现象很普遍,很多孩子为了掩饰,都会说是哥哥姐姐,甚至表哥表姐。”
“可那真是我儿子。”我妈有点急了,“李老师,您可以查,郭子阳真是小雨的亲哥哥。”
“档案上写着郭小雨是独生子女。”李老师拿起我的档案袋,抽出一张表格,“这是入学时填的家庭情况表,父母只填了你们两个,兄弟姐妹一栏是空的。”
“那是几年前填的了,当时我儿子已经上大学,我们觉得没必要写,就没填。”我爸解释道。
“没必要写?”李老师摇头,“郭先生,这就是你们家长的问题了。家庭情况应该如实填写,这样我们老师才能全面了解学生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疏忽。”我爸说,“但事实就是,那确实是孩子的哥哥。李老师,您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认定孩子早恋,这对孩子不公平。”
“公平?”李老师看向我,“郭小雨,你自己说,那到底是你什么人?”
“是我哥。”我咬着嘴唇说。
“好,既然你们都这么说,那我问几个问题。”李老师靠在椅背上,“你哥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在哪个大学?”
“理工大学,机械工程专业,大三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生日?”
“十月十八号。”
“他高中在哪里读的?”
“市一中。”
我一口气回答完所有问题。
李老师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背得挺熟啊。郭小雨,我告诉你,这些信息网上都能查到,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什么意思?她以为我提前背好了我哥的信息?
“李老师,您这话就不对了吧。”我妈脸色不太好看,“孩子说的都是实话,怎么叫背得熟呢?”
“郭太太,您别激动。”李老师摆摆手,“我也是为孩子好。早恋影响学习,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懂事,我们做老师的得管。您看看郭小雨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,班级第三十二名,全年级第二百四十五名,这个成绩再不抓紧,高中都考不上好学校。”
“成绩是另一回事……”我爸想说话。
“这就是一回事!”李老师打断他,“为什么成绩下降?就是因为心思不在学习上!整天想些有的没的。郭先生,郭太太,你们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,但我当班主任,就得对学生负责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另外两个老师抬起头看了看我们,又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。
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不是因为被冤枉早恋,而是因为李老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说我成绩差,说我不思进取。
是,我成绩是不好,可我也在努力啊。
数学从不及格到现在能考七十多分,我每天熬夜做习题,这些她看见了吗?
“李老师,成绩的事我们回家会督促孩子。”我爸深吸一口气,“但早恋这个事,您真的弄错了。那确实是孩子的哥哥,如果您不信,我可以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李老师说,“就算这次是哥哥,那下次呢?郭先生,我教了十几年书,见过的学生多了。现在的小孩,一个个精得很,什么借口都编得出来。我这也是给郭小雨提个醒,把心思用在学习上,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我妈猛地站起来:“李老师,你这话什么意思?什么叫乱七八糟的?我女儿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?”
“郭太太,您别激动……”
“我能不激动吗?”我妈声音都抖了,“我女儿被冤枉早恋,我们好好来解释,您一句不信,还说我们女儿心思不正。李老师,您是老师,说话要负责任!”
“我怎么不负责任了?”李老师也站起来,“我这是为你们孩子好!你们当父母的,就知道护短,孩子能教好吗?”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”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师过来打圆场,“李老师,家长既然来解释,咱们就好好沟通,别动气。郭先生,郭太太,你们也坐,坐下慢慢说。”
我爸妈重新坐下,但脸色都很不好看。
李老师也坐下了,但还是一脸不悦。
“这样吧。”那位老教师说,“既然家长说那是孩子的哥哥,那应该就是哥哥。李老师,您可能刚接手这个班,对学生家庭情况还不了解,有误会也正常。说开了就好了。”
李老师抿着嘴,没说话。
“不过郭先生,郭太太。”老教师转向我爸妈,“李老师也是为孩子好,担心早恋影响学习。现在中学生早恋现象确实不少,老师多关注一点也是应该的,你们理解一下。”
我爸点点头:“我们理解老师的苦心。但这件事确实是个误会,希望李老师以后能多了解一下情况,别轻易下结论。”
李老师还是不说话,低头摆弄手里的笔。
场面有点尴尬。
“那……就这样吧。”我爸站起身,“李老师,耽误您时间了。小雨,跟老师再见。”
“李老师再见。”我小声说。
李老师头都没抬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们走出办公室,关门的时候,我听见里面传来李老师的声音:“现在的家长,就知道护着孩子,怪不得教不好……”
我妈脚步一顿,我爸拉了她一下,摇摇头。
走出教学楼,阳光很刺眼。
“什么老师啊这是!”我妈气呼呼地说,“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,还不听解释,太过分了!”
“算了。”我爸说,“说清楚了就行。以后小雨在学校注意点,别让老师抓到把柄。”
“我有什么把柄可抓的?”我委屈得想哭,“我就是跟我哥喝了杯奶茶,这也错了?”
“没错,没错。”我妈摸摸我的头,“是老师不对。走,妈带你去吃好吃的,不想这些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李老师那张脸,还有她说的话。
“背得挺熟啊。”
“心思不在学习上。”
“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我怎么就想乱七八糟的了?
我就是成绩不好,可我也在努力啊。为什么她看都不看我努力的过程,就直接给我下了定论?
枕头湿了一小片。
我抹了抹眼睛,告诉自己别哭了。
可眼泪就是不听话。
第二天去学校,我一进教室,就感觉气氛不太对。
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,看见我进来,都闭上嘴,眼神躲躲闪闪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王明。
王明压低声音:“昨天你爸妈来学校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。有人说你早恋被班主任抓了,叫了家长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不知道,反正传开了。”王明说,“不过你别在意,这些人就爱八卦。”
我能不在意吗?
整整一天,我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去厕所的时候,听见隔壁班两个女生在说话。
“就是她,三班的郭小雨,听说跟外校男生早恋,被老李抓了个正着。”
“真的假的?看着挺老实的啊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呗。老李都叫她家长了,肯定是真的。”
我站在隔间里,握着门把的手在抖。
想说不是那样的,那是我哥。
可说给谁听呢?谁会信呢?
回到教室,李老师正好来上语文课。
她站在讲台上,扫视全班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移开。
“上课之前,我说两句。”她敲了敲讲台,“有些同学,心思不在学习上,整天想些不该想的事。我告诉你们,中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,别整天动歪脑筋。要是被我发现谁早恋,一律叫家长,严重的话还要处分。都听清楚了吗?”
全班鸦雀无声。
“听清楚了!”有几个人应道。
“大声点!”
“听清楚了!”
我低着头,盯着课本上的字,觉得那些字都在晃动。
她是在说我吧?
虽然没点名,但全班都知道她在说谁。
那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下课铃响,李老师走出教室。我刚要起身,她突然在门口回头:“郭小雨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又来了。
同学们齐刷刷看向我,眼神里有同情,有好奇,有幸灾乐祸。
我跟着李老师走进办公室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关上门,站在她办公桌前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又叫你来吗?”李老师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我摇摇头。
“昨天你爸妈来,我给他们面子,没多说什么。”她放下茶杯,“但我得提醒你,郭小雨,别以为家长来一趟就没事了。我盯着你呢,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男生走得太近,可就不是叫家长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那是我哥……”我小声说。
“还嘴硬?”李老师皱眉,“行,你说那是你哥,那你有证据吗?拿张全家福我看看?或者把你哥学生证拿来我看看?”
“我哥在大学,不在这……”
“那就是没证据。”李老师打断我,“没证据就别在这狡辩。我告诉你,你这个年纪的女孩,最容易学坏。家里管得严是好事,别不知道好歹。”
我咬着嘴唇,不说话了。
说什么都没用。
她认定了我在早恋,认定了我在撒谎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挥挥手,“记住我说的话,把心思用在学习上。下次考试要是再退步,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我转身走出办公室,脚步沉重。
走廊里,几个别班的学生在打闹,笑声很刺耳。
我突然觉得特别累。
为什么解释不清呢?
为什么她就不肯相信我呢?
回到教室,王明凑过来问:“老李又找你干嘛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是不是还那事?”
我没吭声。
“唉,老李就那样,疑心重。”王明说,“你别往心里去,过段时间她就忘了。”
真的会忘吗?
我看未必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老师几乎每节课都要点我名。
语文课让我背课文,我背错一个字,她就会说:“心思不在学习上,当然背不出来。”
数学课让我上黑板做题,我做错了,她会说:“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,题能做对吗?”
英语课让我读课文,我发音不准,她会说:“就这水平,还想考高中?”
每次她说这些话,同学们都会偷偷看我。
我低着头,恨不得钻到地缝里。
我知道,她在针对我。
就因为那张照片,就因为她认定我早恋,认定我撒谎。
我开始害怕去学校。
每天早上醒来,想到要去面对李老师,心里就发怵。
上课不敢抬头,怕和她目光对上。
下课不敢在教室多待,怕她突然出现,又叫我出去谈话。
成绩不但没进步,反而退步了。
上周的数学小测,我只考了六十五分。
发卷子的时候,李老师走到我旁边,把卷子往我桌上一扔。
“看看,我说什么来着?早恋影响学习,这下信了吧?六十五分,全班倒数第几你自己数数。”
卷子上的红叉特别刺眼。
我捏着卷子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老师,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李老师打断我,“有时间找借口,不如多花点时间学习。郭小雨,你再这样下去,高中都考不上,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我盯着卷子,眼睛发酸。
王明偷偷递了张纸巾过来。
“别哭了,老李就那样,说话难听。”
我没接纸巾,把卷子折起来,塞进抽屉。
不能哭。
哭了就更让人看笑话了。
可是心里真的特别难受。
晚上回家,我妈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。
我说还行。
“李老师没再找你麻烦吧?”我爸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低头扒饭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爸说,“你好好学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等期末考试考好了,老师自然就不会说什么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吃完饭回到房间,我拿出数学卷子,想改错题。
可看着那些题目,脑子一片空白。
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呢?
为什么别人都能考好,我就不能呢?
我真的有这么笨吗?
还是真像李老师说的,我心思不在学习上?
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。
每天熬夜到十一点,周末也在刷题,为什么就是没进步呢?
眼泪又掉下来了,滴在卷子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我擦擦眼睛,继续做题。
不能放弃。
放弃了,不就真成了她说的那种人了吗?
日子一天天过去,李老师对我的针对越来越明显。
几乎每节课都要点我名,每次都要说几句难听话。
同学们从一开始的同情,到后来的习以为常,再到现在的见怪不怪。
甚至有人开始跟着起哄。
有一次物理课,老师提问,没人举手,物理老师就点了我的名。
我站起来,答错了。
李老师正好从窗外经过,看见这一幕,推门进来。
“看看,我说什么来着?郭小雨同学现在连物理都学不好了。心思都用在哪了,自己清楚。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
物理老师有点尴尬,摆摆手让我坐下。
我坐下,把头埋得很低。
脸在发烧,耳朵在嗡嗡响。
那节课剩下的时间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放学后,我一个人在教室待了很久。
等同学们都走了,才慢慢收拾书包。
走出教学楼,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小雨?”
有人叫我。
我抬头,看见我哥郭子阳站在校门口,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“哥?你怎么来了?”
“今天没课,回来看看你。”他走过来,揉揉我的头发,“怎么这么晚才出来?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在教室写作业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走吧,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。”他把袋子递给我,“给你带了奶茶,你最爱喝的那个口味。”
我接过奶茶,突然觉得特别委屈。
“哥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他看着我,“眼睛怎么红了?哭了?”
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谁欺负你了?跟哥说。”
“没有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就是……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。”
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我哥说,“尽力就行。走,回家,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捧着奶茶,小口小口喝着。
“哥,你大学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是课多,实验也多。”他说,“不过挺有意思的。你呢?高中适应了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老师呢?老师对你好吗?”
我顿了一下:“……还行。”
我哥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回到家,我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。
糖醋排骨,红烧鱼,炒青菜,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。
“子阳回来了?快洗手吃饭。”我妈从厨房出来,看见我哥,笑得很开心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我哥放下包,去洗手。
饭桌上,我妈不停地给我哥夹菜。
“多吃点,学校食堂的菜肯定没家里好。”
“妈,够了够了,我自己来。”
我爸问了我哥一些学校的事,我哥一一回答。
我埋头吃饭,没怎么说话。
“小雨,怎么不吃菜?”我妈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。
“嗯,吃着呢。”
“最近学习怎么样?期中考试快到了吧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要抓紧啊,高中不比初中,竞争激烈。”我爸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饭,我帮我妈洗碗。
我哥在客厅跟我爸看电视。
“妈,我哥今晚住家里吗?”
“住,明天下午的车回学校。”我妈说,“你哥难得回来,明天周末,你多陪陪他。”
“嗯。”
洗完碗,我回屋写作业。
我哥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苹果。
“给你削了个苹果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
他在我床边坐下,看着我写作业。
“真没事?”
“什么?”
“在学校。”他说,“我总觉得你不太对劲,是不是有人欺负你?”
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。
“没有。”
“跟我说实话。”我哥的声音很温和,“我是你哥,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?”
我放下笔,转过头看他。
“哥,如果我被冤枉了,但怎么解释都没人信,该怎么办?”
我哥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谁冤枉你了?”
我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从我哥回来看我,我们一起喝奶茶,被李老师看见,到她说我早恋,叫家长,再到后来在班上的针对。
说完的时候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我就喝了个奶茶,怎么就成早恋了?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,还说我撒谎,说我不思进取。我每天都在努力学,可她就是看不见,每次考试考不好,她就说我是因为早恋……”
我哥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你们班主任叫什么?”
“李春梅。”
“教什么的?”
“语文,也是我们班主任。”
我哥站起身:“明天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“啊?”
“我跟你班主任谈谈。”他说,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不用了哥。”我赶紧说,“你明天不是要回学校吗?”
“晚点走没事。”我哥说,“我必须见见你们班主任。这么冤枉人,还针对学生,她配当老师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我哥拍拍我的头,“放心,哥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哥跟我一起去了学校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。
走到教学楼门口,我有点犹豫。
“哥,要不还是算了吧。你跟她说不通的,她认定的事,谁也改变不了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我哥说,“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冤枉你。走吧,带我去她办公室。”
我带着我哥来到教师办公室。
门开着,李老师正在跟一个学生谈话。
我敲了敲门。
“李老师。”
李老师抬起头,看见我,眉头一皱:“郭小雨,你又有什么事?”
“我哥想跟您谈谈。”我说。
“你哥?”李老师看向我身后,目光在我哥脸上停留了几秒,表情突然僵住了。
她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李老师您好,我是郭小雨的哥哥,郭子阳。”我哥走进办公室,语气很平静,“关于您误会我妹妹早恋的事,我想跟您解释一下。”
李老师没说话。
她盯着我哥的脸,眼睛瞪得老大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那个跟她谈话的学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看看李老师,又看看我哥。
“李老师?”我哥又叫了一声。
李老师猛地回过神,但表情还是很奇怪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郭小雨的哥哥?”
“是。”我哥说,“上次您看到我们在一起,是我从大学回来看她,带她出去喝了杯奶茶。我妹妹跟您解释过,但您不相信。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,想当面跟您说清楚。”
李老师的手在抖。
她端起茶杯想喝水,但茶杯抖得厉害,水都洒出来了。
“李老师,您没事吧?”那个学生问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李老师放下茶杯,深吸一口气,看向我,“郭小雨,你先回教室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回教室!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我吓了一跳,看向我哥。
我哥对我点点头:“你先去吧,我跟李老师谈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,没走远,就站在门外。
门没关严,留着一条缝。
我听见里面我哥的声音。
“李老师,我妹妹是个老实孩子,从不说谎。您误会她早恋,对她打击很大。这段时间她在学校过得不太好,这您应该知道。”
李老师没说话。
“我理解您作为班主任,关心学生的学习是应该的。但关心不等于可以随意冤枉学生,更不等于可以因此针对学生。”我哥的声音很平静,但很有力量,“我希望您能给我妹妹道个歉,并且在班上澄清这件事。”
“道歉?”李老师的声音有点尖锐,“我凭什么道歉?我是为她好!”
“为她好?”我哥笑了,但笑声很冷,“为她好就是当着全班的面讽刺她?为她好就是每节课都点她名,说她心思不正?李老师,您是真为她好,还是因为您觉得自己判断错了,面子上过不去,所以把气撒在学生身上?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您心里清楚。”我哥说,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吵架的,是来讲道理的。您冤枉了我妹妹,伤害了她的自尊,这不对。做错了事,就该道歉,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,也是您作为老师应该教给学生的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我听见李老师说:“你出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让你出去!”李老师的声音在发抖,“这是学校,我是老师,还轮不到你一个学生来教训我!”
“我不是来教训您的,我是来讨个公道的。”我哥说,“如果您不愿意道歉,那我会找校长谈。我相信学校领导会公平处理这件事。”
“你敢!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我哥说,“我妹妹受了委屈,我这个做哥哥的,难道不该替她讨回公道吗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李老师的声音抖得厉害,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。
“李老师,您脸色不太好,要不要先休息一下?”那个学生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你出去。”李老师对那个学生说。
那个学生赶紧出来了,看见我站在门口,冲我使了个眼色,快步走了。
我站在门外,心跳得厉害。
我哥在为我出头。
他在为我讨公道。
这么多年,我哥一直像个保护神一样,在我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。
小时候我被邻居小孩抢了玩具,我哥二话不说就去给我要回来。
小学我被同学嘲笑长得矮,我哥知道了,去学校找那个同学,很严肃地跟他说:“我妹妹矮不矮关你什么事?你再敢笑她,我不客气。”
现在,他又一次站出来了。
为我。
办公室里,我哥还在说话。
“李老师,我给您一天时间考虑。明天这个时候,如果您不给我妹妹道歉,我就去找校长。我相信学校会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。”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李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我说了,道歉,并且在班上澄清。”我哥说,“这不过分吧?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澄清?我说我弄错了,那我的面子往哪放?”
“您的面子重要,还是学生的尊严重要?”我哥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李老师,您也是为人师表的,应该知道,老师的一言一行对学生影响有多大。您随口一句话,可能就会毁了一个学生的信心。您想过吗?”
李老师不说话了。
“我妹妹这段时间,每天晚上做噩梦,白天不敢去学校,成绩一落千丈。这些,都是您造成的。”我哥说,“她才十五岁,您知道这些天她是怎么过的吗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李老师的声音很小。
“您当然不知道,因为您根本不关心。”我哥说,“您只关心您自己的判断对不对,只关心您的权威有没有被挑战。李老师,您真的配当老师吗?”
“够了!”李老师尖叫一声,“你出去!现在就出去!”
“我会走的。”我哥说,“但我的话,请您好好想想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会再来。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我赶紧往旁边躲了躲。
办公室门开了,我哥走出来,脸色很平静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,摸摸我的头。
“都听见了?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走吧,送你回教室。”他说。
“哥,你这样……会不会惹麻烦?”我小声问。
“不会。”我哥笑了,“放心吧,哥有分寸。”
走到教室门口,上课铃正好响了。
“进去吧,好好上课。”我哥说,“明天我再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怕,有哥在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心里暖暖的。
回到座位,王明凑过来问:“你哥来了?找老李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我刚才看见老李脸都白了,你哥真厉害。”王明竖起大拇指。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那节课是数学课,我难得地听进去了。
心里那块大石头,好像轻了一点。
至少,有人相信我。
至少,有人愿意为我出头。
放学回到家,我爸妈已经知道我哥去学校的事了。
“子阳,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去学校了?”我妈有点担心,“那是小雨的班主任,万一以后给小鞋穿怎么办?”
“妈,那种老师,就算不去找她,她也会给小鞋穿。”我哥说,“我了解过了,这个李老师名声不好,经常针对学生,学生和家长对她意见很大。”
“那也不能这么直接去找她啊。”我爸说,“我们可以先找校长反映情况。”
“找校长太慢了。”我哥说,“而且校长不一定管。这种事,就得当面说清楚。她理亏,不敢怎么样。”
“可她还是小雨的班主任,以后……”我妈还是担心。
“妈,您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我哥说,“明天我再去一趟,看她怎么说。如果她道歉,这事就算了。如果她不道歉,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举报。”我哥说,“我查过了,教育局有投诉渠道。她这种行为,已经违反教师职业道德了,举报一准有用。”
“举报老师?”我爸皱眉,“会不会太过分了?”
“爸,她冤枉小雨早恋,当着全班的面讽刺她,这不过分?”我哥说,“小雨这段时间过得什么日子,您也看到了。每天晚上做噩梦,白天不敢去学校,成绩一落千丈。这些都是她造成的。我们没做错什么,为什么要忍气吞声?”
我爸不说话了。
我妈叹了口气:“可举报老师,会不会影响小雨以后在学校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哥说,“我们是合理维权,学校没理由为难小雨。而且,如果学校敢为难,那说明这个学校本身就有问题,我们转学就是了。”
“转学?说得轻巧。”我妈说,“重点高中哪有那么好进?”
“妈,您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我哥说,“我有个高中同学,他爸是教育局的,虽然不是什么大官,但说句话还是管用的。真到了那一步,我找他帮忙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我哥。
他从没说过他有这样的同学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我哥笑了,“你哥我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,但朋友还是有几个的。这事你别管了,交给我。”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哥说要举报李老师。
举报了,会怎么样?
李老师会被处分吗?会被开除吗?
如果她被开除了,是不是就没人针对我了?
可是,如果举报没用呢?
如果学校包庇她呢?
那我在学校还能待下去吗?
越想越乱,越想越害怕。
直到凌晨两点,我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一对黑眼圈去学校。
一进教室,就感觉气氛不太对。
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,看见我进来,都闭嘴了,但眼神很古怪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王明。
“你还不知道?”王明压低声音,“老李今天没来。”
“没来?”
“嗯,请假了。”王明说,“听说昨天你哥来找她之后,她就身体不舒服,今天请假去医院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李老师请假了?
是因为昨天我哥的话吗?
“你哥到底跟她说什么了?”王明好奇地问,“能把老李气到请假,厉害啊。”
“没说什么……”我小声说。
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哥说了什么。
但能把李老师气到请假,肯定说了很重的话。
我心里有点不安。
上午的课,李老师没来,语文课是别的老师代的。
同学们都在猜测李老师为什么请假。
有人说她病了,有人说她家里有事,也有人说她是被气病的。
各种说法都有。
我没参与讨论,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。
中午放学,我哥在校门口等我。
“哥,李老师今天没来。”我一见他,就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哥说,“我刚去办公室了,她请假了。”
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“明天再来。”我哥说,“她躲得了初一,躲不了十五。这事必须解决。”
“哥,要不……算了吧。”我犹豫着说,“她都请假了,说明她知道错了。反正以后她应该不会再针对我了,就这样吧。”
“就这样?”我哥看着我,“小雨,你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吗?你越软弱,别人就越欺负你。这次算了,下次她还会变本加厉。必须让她道歉,让她记住这个教训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我哥说,“走,回家吃饭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李老师一直没来学校。
语文课都是别的老师代的。
同学们开始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李老师住院了,有人说她辞职了,也有人说她被开除了。
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,但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周五早上,我像往常一样去学校。
刚走到教室门口,就看见班长在发什么东西。
“小雨,你的。”班长递给我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,是一张通知。
“关于调换班主任的通知。”上面写着,“因李春梅老师个人原因,不再担任初三(3)班班主任,由王建国老师接任。特此通知。”
我愣住了。
李老师真的不教我们了?
“怎么回事?”王明凑过来看,“老李不干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管他呢,走了更好。”王明说,“你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。
是因为我哥吗?
因为我哥去找她,所以她辞职了?
还是被开除了?
上午第二节课,新班主任王老师来了。
王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,教物理,看起来很和蔼。
“同学们好,我是王建国,以后就是你们的新班主任了。”他站在讲台上,笑呵呵地说,“李老师因为个人原因,不再担任班主任工作。以后大家有什么事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“另外,有件事要澄清一下。”王老师收起笑容,认真地说,“关于郭小雨同学早恋的事,是个误会。照片上的男生是郭小雨同学的亲哥哥,不是早恋对象。之前李老师不了解情况,造成了误会,我代表学校向郭小雨同学道歉。”
全班同学齐刷刷看向我。
我低下头,脸在发烧。
“希望同学们以后不要议论这件事,也不要传播不实信息。”王老师继续说,“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,互相理解,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。好了,现在开始上课。”
那节物理课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李老师真的走了。
学校真的道歉了。
我哥做到了。
下课铃响,王老师走到我座位旁。
“郭小雨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又要去办公室?
“别紧张,就是聊聊。”王老师笑着说。
我跟王老师走进办公室。
“坐。”他指指椅子。
我坐下,心里打鼓。
“郭小雨,之前的事,学校已经调查清楚了。”王老师说,“李老师确实做得不对,冤枉了你,还针对你。学校已经对她进行了严肃批评,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她本来想当面跟你道歉,但觉得没脸见你,就托我转达她的歉意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另外,学校也会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通报这件事,提醒所有老师,要尊重学生,了解情况再下结论,不能随意冤枉学生。”王老师说,“你放心,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。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“郭小雨,你有什么想法,可以跟我说。”王老师温和地说。
“李老师……她还会回来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了。”王老师说,“她主动申请调离了。下学期她可能会去别的学校,但不会在我们学校了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我,这是学校应该做的。”王老师说,“你是个好孩子,受了委屈也没闹,很懂事。以后有什么事,随时来找我,别憋在心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了,回去上课吧。”王老师拍拍我的肩膀,“好好学习,期中考试争取考个好成绩。”
走出办公室,阳光很好。
走廊里,同学们在打闹,笑声很响。
我突然觉得,天好像晴了。
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终于搬走了。
回到教室,王明凑过来问:“老王找你干嘛?”
“没什么,就说李老师的事。”我说。
“李老师真的不教我们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太好了!”王明一拍桌子,“以后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了!”
周围的同学也围过来。
“小雨,你哥真厉害,居然能让老李走人。”
“是啊,你哥是干什么的?这么牛?”
“就是普通大学生。”我说。
“普通大学生能把老李弄走?我不信。”
“真的。”
同学们还在议论,但我已经不在意了。
不重要了。
李老师走了,事情解决了。
我可以安心学习了。
中午放学,我哥在校门口等我。
“哥,李老师走了。”我一见到他就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哥说,“我上午去学校了,校长跟我谈过了。”
“校长?”
“嗯。”我哥说,“李老师主动申请调离,学校同意了。另外,学校会公开向你道歉,消除影响。”
“学校……跟你道歉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我哥笑了,“校长态度很好,承认学校管理有问题,承诺会加强教师师德教育。我也就没再追究。”
“哥,谢谢你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谢什么,我是你哥。”他揉揉我的头发,“以后遇到这种事,别忍着,告诉哥,哥给你出头。”
“嗯。”
回家的路上,阳光很暖。
我哥买了冰淇淋,我们一人一个,边走边吃。
“哥,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懦弱了?”我问。
“不会。”我哥说,“你还小,遇到这种事害怕很正常。但你要记住,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要勇敢面对。你不反抗,别人就会一直欺负你。”
“可是反抗了,会不会惹麻烦?”
“可能会。”我哥说,“但总比一直受委屈强。小雨,人活着要有底线,要有尊严。别人踩了你的底线,你就要告诉他,这样不行。”
我点点头,似懂非懂。
“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。”我哥说,“现在,你只要好好学习,开开心心的就行。其他的,有哥在。”
我心里暖暖的。
有这样的哥哥,真好。
周末两天,我都在家复习。
期中考试快到了,我得抓紧时间。
新班主任王老师对我很好,上课经常点我名,但不再是讽刺,而是鼓励。
“郭小雨,这道题你来做。”
“郭小雨,回答得不错,继续努力。”
“郭小雨,这次小测有进步,加油。”
我的信心一点点回来了。
数学考试,我考了七十八分。
虽然不是很高,但比上次进步了十三分。
发卷子的时候,王老师说:“郭小雨同学进步很大,大家要向她学习。”
全班同学都看我,但这次眼神里没有嘲讽,只有惊讶和羡慕。
我挺直腰板,接过卷子。
原来,被老师肯定的感觉这么好。
原来,我也可以做得很好。
期中考试结束,我考了班级第二十五名,进步了七名。
虽然还是中等,但我很满足。
至少,我在进步。
至少,我在努力。
发成绩单那天,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“郭小雨,这次考得不错,继续努力。”他笑眯眯地说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对了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王老师说,“李老师……她想见你一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说想当面跟你道歉。”王老师说,“不过你要是不想见,我可以替你回绝。”
我想了想:“她在哪?”
“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。”王老师说,“她说会等到下午五点。”
我看了一眼表,四点二十。
“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要我陪你去吗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那行,注意安全,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走出学校,我有点紧张。
李老师为什么要见我?
是真的想道歉,还是……
走到咖啡厅门口,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李老师坐在角落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咖啡。
她看起来瘦了很多,脸色也不太好。
看见我,她站起身,有点局促。
“郭小雨,你来了。”
“李老师。”
“坐,坐。”她指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,点了一杯果汁。
服务员走后,我们之间陷入沉默。
“那个……你哥没来?”李老师问。
“没有,就我自己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手有点抖。
“李老师,您找我有事吗?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道歉的。”她放下杯子,看着我,“郭小雨,之前的事,是老师不对。老师不该没问清楚就冤枉你,更不该在班上针对你。对不起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但很真诚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。
“不,是我的错。”她说,“我这人脾气急,又爱面子,觉得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老师,看人不会错。结果……结果就冤枉了你。那段时间,你肯定很难过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后来想了很多。”她继续说,“我当老师这么多年,一直觉得自己是为学生好,严格一点没错。可现在想想,有些事,我做得太过了。我不该用那种态度对学生,不该随意下结论,更不该因为自己的错误去针对学生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郭小雨,你知道吗,你哥来找我那天,我特别生气。我觉得一个学生,居然敢来教训老师,太不像话了。可后来我想了想,你哥说得对。我冤枉了你,伤害了你,就该道歉。可我拉不下脸,总觉得我是老师,怎么能向学生道歉?”
“所以你就请假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我那几天没去学校,是在家里想。想我这些年,到底是怎么当老师的。越想越觉得,我好像走偏了。我把老师的权威看得太重,把学生的感受看得太轻。我以为严格就是对学生好,其实不是。真正的对学生好,应该是尊重他们,理解他们,引导他们,而不是打压他们,讽刺他们。”
服务员送来果汁,我喝了一口,很甜。
“郭小雨,老师要走了。”李老师说,“下学期我会去郊区的学校,教初中。我想重新开始,做一个真正的好老师。”
“那……祝您顺利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笑了笑,笑容有点苦涩,“老师走之前,想再跟你说声对不起。也希望你能原谅老师。以后不管在哪,都要好好学习,好好做人。你是个好孩子,会有出息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了,这个给你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递给我,“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语文学习资料,对你中考有帮助。算是……老师的一点心意。”
我接过笔记本,很厚,里面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字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她站起身,“那我走了。你……好好学习。”
“老师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她走出咖啡厅,背影有些佝偻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。
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恨吗?好像不恨了。
怨吗?好像也不怨了。
只是有点感慨。
原来,老师也会犯错。
原来,犯错的人,也会反省,也会道歉。
我翻开笔记本,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:
“给郭小雨同学:对不起,也谢谢你。李春梅。”
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划。
我合上笔记本,喝完果汁,走出咖啡厅。
夕阳西下,天边一片橙红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回到家,我哥问我:“见到李老师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道歉了,还给了我这个。”我把笔记本递给他。
我哥翻看了几页,点点头:“她还算有点良心。”
“哥,你恨她吗?”我问。
“恨?”我哥想了想,“说不上恨,就是觉得她做得不对。现在她道歉了,也得到教训了,就算了。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重要的是知错能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小雨,你要记住。”我哥认真地说,“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别人做错了,伤害了你,你有权利要求道歉。同样,如果你做错了,也要勇于承认,勇于改正。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我哥把笔记本还给我,“期中考试考得不错,想要什么奖励?哥给你买。”
“不用了,哥。”
“那怎么行,必须奖励。”我哥想了想,“这样吧,周末带你去游乐园,玩个痛快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当然,哥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周末,我哥真的带我去了游乐园。
我们玩了过山车,海盗船,摩天轮。
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,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。
“哥,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一直保护我。”
“傻丫头,我是你哥,保护你是应该的。”
从摩天轮上下来,我们去吃了冰淇淋。
“哥,你以后会一直保护我吗?”
“当然,只要你需要,哥一直都在。”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牵着哥哥的手,觉得特别安心。
有哥哥在,什么都不怕。
周一回到学校,一切如常。
李老师走了,新班主任王老师很和气,同学们对我也很好。
那段被冤枉、被针对的日子,好像一场梦。
梦醒了,天晴了。
但我没忘记。
没忘记那种被冤枉的委屈,没忘记那种被针对的痛苦,也没忘记哥哥为我出头时的温暖。
这些,都会成为我成长路上的一部分。
让我变得更坚强,更勇敢。
让我知道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要勇敢面对。
因为,我有爱我的家人,有关心我的朋友。
因为,我不是一个人。
下午放学,我和王明一起走出校门。
“小雨,你哥今天来接你吗?”王明问。
“不来,他回学校了。”
“哦,那你哥真厉害,居然能让老李走人。”
“不是我哥厉害,是李老师自己认识到错误了。”
“反正都一样。”王明说,“对了,下周运动会,你报什么项目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报个接力吧,咱们班女生少,凑不齐人。”
“行啊。”
我们说着话,走出校门。
夕阳把天空染成金色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我会更努力,更坚强。
因为我知道,不管发生什么,我哥都会在我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运动会前一周,班里都在紧张地准备。
王老师让我负责女生接力队的训练,这让我有点意外。要知道,以前这种活怎么也轮不到我。
“郭小雨,我看你最近进步很大,也有责任心,这个任务交给你了。”王老师在班会上说,“好好干,让大家看看咱们三班的女生也不差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既紧张又兴奋。
这是我第一次负责班级活动。
下午放学,我和几个参加接力的女生留下来训练。
周婷婷跑第一棒,她是我们班短跑最快的。李雪跑第二棒,我跑第三棒,张悦跑最后一棒。
“咱们先练交接棒。”我说,“交接顺畅了,能省不少时间。”
四个女生在操场上练了一个多小时,汗水湿透了校服。
“郭小雨,你挺负责的啊。”周婷婷一边擦汗一边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我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能干。”李雪笑着说。
“是啊,以前老李在的时候,你话都不敢说。”张悦补充道。
提到李老师,气氛突然有点尴尬。
“过去的事就不提了。”我说,“咱们继续练吧,还有五天就运动会了。”
“对,不提了。”周婷婷站起来,“再来一次!”
训练结束,天已经黑了。
我收拾好东西,刚走出校门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。
是李老师。
她穿着件深色外套,手里拎着个袋子,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。
“李老师?”我有些惊讶。
“郭小雨,刚训练完?”她走过来,把袋子递给我,“给你买了点吃的,训练辛苦了。”
“不用了李老师……”
“拿着吧,老师一点心意。”她执意把袋子塞到我手里,“是面包和牛奶,你回家路上吃。”
我接过袋子,沉甸甸的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训练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还行,就是交接棒还不够顺畅。”
“交接棒要注意节奏,接棒的人要提前起跑,给棒的人要尽量往前送。”她说,“我以前带过田径队,有点经验。”
我一愣:“您带过田径队?”
“嗯,很多年前了。”她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怀念,“那时候我刚当老师,满腔热情,什么都想试试。田径队,篮球队,合唱队,我都带过。”
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我第一次发现,她眼角有很多细纹。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“后来……后来就只抓学习了。”她说,“觉得那些都是不务正业,学生就该好好学习。现在想想,挺可惜的。”
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。
“郭小雨,你现在是班干部了?”她问。
“不算班干部,就是负责接力队训练。”
“那也很好。”她说,“多做点事,能锻炼人。老师以前……没给你这样的机会,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的,老师。”
“不,是我的错。”她停下脚步,看着我,“我当老师这么多年,习惯用成绩衡量一切。成绩好的,怎么看都顺眼。成绩不好的,就怎么看都不顺眼。这样不对,真的不对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优点,都有自己的闪光点。我以前太狭隘了,只看得到分数,看不到别的。郭小雨,你是个好孩子,真的。有责任心,有毅力,还懂得体谅别人。这些,比分数重要多了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老师,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她摆摆手,“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,不说出来难受。郭小雨,老师要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
“嗯,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要不是你的事,我可能还会一直错下去。以为自己是好老师,其实是在伤害学生。”
她擦了擦眼睛:“好了,不说了。你回家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李老师,您也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回过头:“对了,我下周一就去新学校报到了。在郊区,有点远,但挺好的。那学校条件一般,但学生都很朴实。我想……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祝您一切顺利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走了,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。
我拎着袋子,站在路口,看着她消失在街角。
袋子里是热乎乎的面包和牛奶,还有一张小卡片。
“郭小雨同学:加油,老师相信你会越来越好。李春梅。”
字体还是那么工整。
回到家,我妈问我怎么这么晚。
“训练晚了点。”我说,“对了,妈,我碰到李老师了。”
我妈一愣:“她又找你麻烦了?”
“没有,她就是来给我送点吃的,说了会话。”
我把袋子递给我妈,拿出卡片给她看。
我妈看完卡片,叹了口气:“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坏人,就是方法不对。”
“嗯,她说她要重新开始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我妈把卡片还给我,“人嘛,都有犯错的时候,能改就好。”
晚上,我给我哥打电话,说了这事。
“哥,你说李老师是真的变了吗?”
电话那头,我哥沉默了几秒。
“人是会变的,但变好变坏,得看行动。”他说,“她说要重新开始,那就看她以后怎么做。不过小雨,你记住,不管她变没变,那都是她的事。你要做的,是过好自己的生活,别被过去困住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对了,运动会什么时候?”
“下周五。”
“我去看你比赛。”
“真的?你不是要上课吗?”
“请一天假呗,我妹第一次参加运动会,我怎么能错过。”
“那说好了,你一定要来。”
“一定。”
挂了电话,我翻开李老师送的笔记本,开始复习。
笔记本很厚,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。字音字形,古诗文鉴赏,阅读理解技巧,作文模板……全都是干货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段话:
“教育不是灌输,而是点燃火焰。老师不是判官,而是引路人。愿每个孩子都能被温柔以待,愿每个老师都能不忘初心。——李春梅 2023年10月”
我合上笔记本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运动会前一天,王老师把参赛同学召集起来开会。
“明天就是运动会了,大家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!”同学们异口同声。
“很好。”王老师笑着说,“名次不重要,重要的是参与,是展现咱们三班的精神面貌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要是能拿几个名次回来,就更好了!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
“接力队,你们练得怎么样?”王老师看向我。
“挺好的,交接棒已经没问题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老师说,“郭小雨,明天你负责带队,组织好女生们。男生那边,刘浩负责。”
“是!”
放学后,我们又在操场练了一个小时。
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操场上还有很多其他班的学生在训练。
“听说二班这次找了体育老师专门训练。”周婷婷一边拉伸一边说。
“怕什么,咱们练得也不差。”李雪说。
“就是,比赛还没比呢,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”张悦斗志昂扬。
我看着她们,心里暖暖的。
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。
以前,我总是独来独往,没什么朋友。因为成绩不好,因为性格内向,也因为李老师总针对我,同学们都不敢跟我走得太近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有了朋友,有了可以一起努力的目标。
“来来来,最后练一次,然后回家好好休息!”我拍拍手。
“好!”
四个女生在夕阳下奔跑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交接棒,冲刺,再交接,再冲刺。
汗水滴在跑道上,很快就被蒸发。
但我们谁都没说累。
运动会当天,天气特别好。
蓝天白云,阳光明媚。
操场四周插满了彩旗,主席台上挂着横幅:“我校第25届秋季运动会”。
各班在指定区域坐好,吵吵嚷嚷,热闹非凡。
“小雨,你哥来了吗?”王明问我。
“他说来,应该快到了。”
正说着,手机响了。
“小雨,我在校门口,保安不让进,你来接我一下。”
“好,马上来。”
我跑到校门口,看见我哥站在那儿,手里还拿着个相机。
“哥!”
“小雨。”他笑着走过来,“可以啊,这身运动服挺精神。”
“那当然,我们班统一定的。”
“走吧,带我去你们班区域。”
我哥跟着我来到三班区域,王明他们看见他,都围过来。
“郭哥好!”
“郭哥你真来了!”
“郭哥,你妹妹现在是我们班红人!”
我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:“大家好,今天我来给我妹加油。你们也要好好比啊。”
“必须的!”
王老师看见我哥,也走过来。
“你是郭小雨的哥哥吧?我是她现在的班主任,姓王。”
“王老师好,我是郭子阳。”
“你妹妹最近进步很大,很努力。”王老师说。
“谢谢王老师照顾。”
“哪里,是她自己争气。”
正说着,广播响了:“请参加女子4×100米接力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。”
“到我们了!”周婷婷跳起来。
“走!”
我们四个女生互相击掌,往检录处跑去。
“小雨,加油!”我哥在后面喊。
“知道啦!”
检录处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。
二班的女生看见我们,互相使了个眼色。
“三班也来了啊,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听说你们练得挺刻苦,不过比赛可不是光靠刻苦就行的。”二班一个高个子女生说。
“那就比比看呗。”周婷婷毫不示弱。
“行啊,看谁厉害。”
火药味有点浓。
检录完毕,我们被带到各自的跑道。
我跑第三道,周婷婷第一道,李雪第二道,张悦第四道。
“各就各位——”裁判举起发令枪。
周婷婷蹲在起跑线上,神情专注。
“预备——”
“砰!”
发令枪响,八个身影同时冲出去。
“加油!加油!”看台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。
周婷婷起跑很快,一马当先。
“漂亮!”李雪在第二棒位置做好准备。
交接棒很顺利,李雪接棒后奋力奔跑,保持住了领先优势。
到我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摆好起跑姿势。
李雪越来越近,我慢慢加速,伸手——
接棒!
握紧接力棒,我全力冲刺。
风在耳边呼啸,看台上的呐喊声变得模糊,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超过一个,又超过一个。
前面就是张悦了。
我加快步伐,伸手递棒——
交接成功!
张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。
“加油!张悦!加油!”我们三个在后面大喊。
张悦越跑越快,与第二名拉开距离。
冲线!
“耶!”我们四个抱在一起。
“第一名!三班第一名!”广播里传来激动的声音。
“我们赢了!”周婷婷跳起来。
“太棒了!”
看台上,三班的同学们站起来欢呼。
我看向我们班区域,我哥正举着相机在拍照,王老师也在鼓掌。
“走,去领奖!”李雪拉着我们。
领奖台上,我们四个站成一排,脖子上挂着金牌,手里拿着奖状。
“咔嚓”一声,我哥给我们拍了张照。
“笑得真灿烂。”他后来把照片给我看时说。
运动会结束,我们班总成绩第五,还算不错。
女子接力得了第一,是最大的亮点。
“今天大家都表现很好!”王老师在班会上说,“特别是女生接力队,为咱们班争光了!鼓掌!”
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“另外,我还要表扬郭小雨同学。”王老师看向我,“从组织训练到比赛,她都很认真负责。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老师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“谦虚是好事,但该表扬的就得表扬。”王老师说,“郭小雨,你过来一下。”
我走上讲台。
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:“这是学校奖励的,给优秀组织者。你拿着。”
我接过笔记本,封面印着学校的logo,很精致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继续努力。”
“嗯!”
放学后,我哥带我去吃了顿好的。
“今天我妹真棒,接力跑得那么快。”我哥给我夹了块肉。
“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。”我说。
“还学会谦虚了。”我哥笑了,“不过确实,团队合作很重要。你以后也要这样,多跟同学合作,多交朋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对了,你最近跟李老师还有联系吗?”
“没有,就上次见过一次。她说下周一去新学校报到。”
“嗯。”我哥点点头,“人各有志,她既然想重新开始,那就祝她好运吧。”
吃完饭,我哥送我回家。
“小雨,期中考试后就是家长会了吧?”
“嗯,下下周。”
“这次我去吧。”我哥说,“爸妈最近忙,我去。”
“好啊。”
“你这次进步很大,我得去听听老师怎么表扬你。”我哥笑着说。
我也笑了。
以前我最怕家长会,因为李老师总在家长会上点名批评我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王老师很好,不会随便批评人。
而且,我进步了,说不定真能听到表扬。
家长会那天,我哥西装革履地去了学校。
“哥,你不用穿这么正式吧?”
“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你开家长会,得正式点。”我哥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
“又不是你开家长会,是去参加家长会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我哥说,“走了,别迟到。”
教室里坐满了家长,我哥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我站在走廊里,跟其他同学一起等着。
透过窗户,能看见王老师在讲台上讲话。
他先总结了期中考试的情况,表扬了进步大的同学。
“这次考试,很多同学都有进步。特别是郭小雨同学,从班级第三十二名进步到第二十五名,名次提升了七名。虽然还不是特别优秀,但这种努力进取的精神值得肯定。”
我看见我哥在台下微笑点头。
接着,王老师又说了运动会的事。
“这次运动会,咱们班女生接力队拿了第一,为班级争了光。负责组织训练的郭小雨同学功不可没。她不仅自己进步,还能带动其他同学一起进步,这种能力很难得。”
走廊里,周婷婷戳了戳我:“听见没,王老师夸你呢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家长会开了一个多小时,结束后,家长们陆续走出教室。
我哥被几个家长围住了。
“你是郭小雨的哥哥吧?你妹妹真优秀,又学习好又负责任。”
“是啊,我家孩子要是有你妹妹一半懂事就好了。”
“你们家是怎么教育的?教教我们呗。”
我哥笑着应付:“都是她自己努力,我们没怎么管。”
好不容易摆脱那些家长,我哥走过来。
“行啊小雨,成别人家的孩子了。”
“你别取笑我了。”
“没取笑,是真为你高兴。”我哥摸摸我的头,“走吧,回家,妈做了好吃的等着呢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哥问我:“小雨,你有什么想要的吗?哥送你,就当是奖励。”
“不用了,哥,你经常回来看我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,必须送。”我哥想了想,“这样吧,周末带你去买衣服,你看上什么买什么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当然,哥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周末,我哥真的带我去逛街了。
我们逛了一下午,买了两件衣服,一双鞋,还有一堆零食。
“哥,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我看着他刷卡,有点担心。
“放心,哥做兼职赚的。”他说,“你好好学习就行,钱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“那你别太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,给你花钱,哥高兴。”
回家的公交车上,我靠着我哥的肩膀,差点睡着。
“小雨,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?”我哥突然问。
“不知道,我成绩还不够好。”
“还有时间,好好学,一定能考上好大学。”他说,“你想学什么专业?”
“没想好。”
“不急,慢慢想。”我哥说,“不管学什么,哥都支持你。”
“嗯。”
车窗外,夕阳西下,城市华灯初上。
一切都很好。
期中考试后的第一次月考,我考了班级第二十名。
又进步了五名。
王老师在班上点名表扬我,还让我分享学习经验。
我站在讲台上,有点紧张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多做题,多问老师,多总结错题。”我说,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王老师说,“从三十二名到二十名,这是很大的进步。希望大家向郭小雨同学学习,不懂就问,错了就改,坚持下去,一定会有收获。”
同学们鼓掌,这次是真诚的。
下课后,好几个同学来问我数学题。
“郭小雨,这道题怎么做?我看了半天没看懂。”
“这道题啊,要先画辅助线……”
我耐心地讲解,他们认真地听。
讲完了,一个女生说:“郭小雨,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。”
“没有没有,就是我自己做的时候琢磨出来的。”
“以后我能经常问你题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以前,从来没人问我题。
因为我成绩不好,因为我不起眼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成绩进步了,我敢在课堂上发言了,我有了朋友。
一切都在变好。
十二月初,学校组织了一次家长开放日。
家长可以来听课,参观校园,跟老师交流。
我妈来了。
她听了一节语文课,一节数学课,还在校园里转了一圈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她说:“你们学校真不错,老师教得好,同学也友善。”
“嗯,王老师很好。”
“是啊,比之前那个李老师强多了。”我妈说,“小雨,你现在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“开心就好。”我妈摸摸我的头,“妈以前总担心你在学校受委屈,现在放心了。”
“妈,我长大了,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是啊,我闺女长大了。”
家长开放日结束后,王老师找到我。
“郭小雨,学校要成立一个学习互助小组,我想推荐你当组长。”
“我?我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”王老师说,“你进步大,有方法,还乐于助人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学习互助小组就是让成绩好的同学帮助成绩差的同学,一起进步。”
“那……我试试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王老师笑了,“我相信你能做好。”
学习互助小组有六个人,三个成绩好的,三个成绩差的。
我的任务是每周二、四放学后,组织大家一起学习,解答问题。
第一次活动,我有点紧张。
“大家好,我是郭小雨,以后由我来负责咱们小组的学习。大家有什么问题,都可以问我,我不会的,咱们一起讨论,或者去问老师。”
“郭小雨,我数学特别差,怎么办?”一个男生问。
“数学啊,得从基础抓起。你哪部分最弱?”
“函数,完全看不懂。”
“那咱们就从函数开始……”
两个小时的学习,我讲得口干舌燥,但心里特别充实。
原来,帮助别人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,被别人需要是这种感觉。
活动结束,那个男生说:“郭小雨,你讲得真好,我今天听懂了。”
“真的?那太好了。”
“以后我能每天都来问你题吗?”
“可以啊,只要我有时间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回家的路上,天已经黑了,但我觉得特别亮。
原来,我也可以帮助别人。
原来,我也有价值。
周末,我哥又回来了。
“听说你当学习小组长了?”他一见面就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妈跟我说的。”我哥说,“行啊小雨,越来越能干了。”
“就是帮同学讲题,没什么。”
“那也很厉害了。”我哥说,“走,哥请你吃大餐,庆祝一下。”
“又吃大餐,哥你钱够花吗?”
“放心,够。”我哥说,“哥现在接了个项目,赚得不少。”
“什么项目?”
“帮人做设计,画图纸。”我哥说,“你哥我可是专业第一,抢手得很。”
“吹牛。”
“不信拉倒。”
我们去了家火锅店,点了很多菜。
“小雨,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信?”吃饭的时候,我哥突然问。
“奇怪的信?没有啊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问问。”我哥给我夹了片肉,“快吃,肉老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但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。
“哥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,能有什么事。”我哥说,“就是随口问问。对了,你们班有没有转学生?”
“没有啊,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就问问。”
我盯着我哥,他低头吃菜,不看我。
不对劲。
我哥肯定有事瞒着我。
吃完饭,我哥送我回家。
“小雨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人来找你,说些奇怪的话,你别理,直接告诉哥,知道吗?”
“到底什么事啊?哥你别吓我。”
“没什么事,就是提醒你一下。”我哥说,“现在社会复杂,什么人都有。你一个小姑娘,得多长个心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乖,上去吧,早点睡。”
“嗯,哥你路上小心。”
回到家,我躺在床上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我哥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。
他肯定知道什么,但不告诉我。
是什么呢?
我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算了,不想了。
我哥让我小心,我小心点就是了。
周一去学校,一切如常。
上课,下课,做操,吃饭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下午放学,学习小组活动。
我讲完题,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
“郭小雨,等一下。”一个女生叫住我。
是陈思思,我们小组的成员,成绩不太好,但很努力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,给你的。”她递给我一封信。
“信?谁给的?”
“不知道,放学的时候有人塞给我的,说让我交给你。”
我接过信,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,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“郭小雨收”。
没有邮票,没有地址,没有寄信人。
“谁给你的?长什么样?”
“没看清,戴着帽子和口罩,把信塞给我就走了。”陈思思说,“我还以为是你朋友。”
“谢谢,我知道了。”
我把信塞进书包,心里直打鼓。
这就是我哥说的奇怪的信?
回到家,我锁上门,拿出那封信。
信封很薄,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。
我犹豫了一下,撕开信封。
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纸,上面打印着几行字:
“郭小雨,别以为你赢了。李老师走了,但事情没完。你做过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等着瞧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我的手在抖。
这是什么意思?
谁写的?
李老师?不可能,她已经去新学校了。
那是谁?
我做了什么?
我什么都没做啊。
我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除了那几行字,什么都没有。
我哥说的奇怪的信,就是这个?
他知道有人会给我写信?
他知道写信的人是谁?
我想给我哥打电话,但又忍住了。
也许只是恶作剧。
也许是谁在吓唬我。
对,肯定是恶作剧。
我把信撕碎,扔进垃圾桶。
没事的,别自己吓自己。
可心里还是不安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走在路上,总觉得背后有眼睛。
上课的时候,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。
可每次回头,又什么都没发现。
是我太敏感了吗?
周三下午,体育课。
我们在操场跑步,跑完自由活动。
我和周婷婷坐在看台上聊天。
“小雨,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?”周婷婷问。
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
“感觉你魂不守舍的,老走神。”
“可能是没睡好吧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晚上早点睡,别老熬夜。”
“嗯。”
正说着,一个篮球飞过来,砸在我脚边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一个男生跑过来捡球。
是二班的体育委员,叫赵磊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真不好意思,没砸到你吧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捡起球,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认识他?”赵磊走后,周婷婷问。
“不认识啊,怎么了?”
“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怪怪的。”
“有吗?我没注意。”
“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周婷婷说。
但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赵磊?
我不认识他,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?
放学后,我去车棚推自行车。
车胎瘪了。
前后轮都瘪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蹲下检查,发现车胎上有两个小洞。
明显是被人扎的。
谁干的?
我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,心里发毛。
那封信,赵磊的眼神,现在又是车胎被扎。
不是巧合。
肯定有人针对我。
可是谁呢?
我得罪谁了?
回到家,我给我哥打电话。
“哥,我收到一封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信?”
“就你说的奇怪的信。上面写着‘你做过什么,你自己清楚,等着瞧’。没有落款,打印的字。”
“信呢?”
“我撕了。”
“内容还记得吗?一字不差说给我听。”
我把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哥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我问。
“小雨,你听我说。”我哥的声音很严肃,“这几天放学直接回家,别在外面逗留。如果有人找你麻烦,别理,马上给我打电话。上下学让同学陪着,别一个人走。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,可是哥,到底……”
“别问那么多,照我说的做。”我哥说,“还有,这事别告诉爸妈,免得他们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回来。”
“你不是要上课吗?”
“请假。”我哥说,“这事比较重要。”
挂了电话,我心里更不安了。
我哥这么紧张,说明事情不简单。
可到底是什么事?
我一晚上没睡好,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。
梦见有人追我,我拼命跑,可怎么也跑不快。
梦见那封信,上面的字变成血红色,越来越大,最后把我淹没。
早上起来,眼睛又红又肿。
“小雨,你昨晚没睡好?”我妈问。
“做了个噩梦。”
“学习别太拼,注意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去学校的路上,我特别小心,不停地回头看。
但什么都没发现。
是我太紧张了吗?
上午的课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,车胎,还有赵磊的眼神。
“郭小雨,你来回答这个问题。”数学老师点我名。
我站起来,愣在那里。
“对不起老师,我没听清问题。”
“想什么呢?坐下,认真听讲。”
我坐下,脸发烫。
不行,不能这样。
我得振作起来。
中午吃饭,周婷婷问我:“小雨,你脸色好差,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没睡好。”
“那你下午体育课别上了,请假在教室休息吧。”
“不用,我撑得住。”
可下午体育课,我还是请假了。
我一个人在教室,趴在桌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脚步声。
有人走进教室。
我抬起头,是赵磊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我东西落教室了,来拿。”他走到自己座位,翻找着什么。
我没理他,继续趴着。
“郭小雨。”他突然叫我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最近小心点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提醒你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很复杂,有警告,也有同情。
“谁要找我麻烦?”
“我不知道,反正你小心点就是了。”他拿起一本书,快步走出教室。
我坐在那里,手脚冰凉。
赵磊知道什么。
他肯定知道。
放学后,我没敢一个人走,等周婷婷一起。
“小雨,你今天怎么了?神神秘秘的。”周婷婷问。
“没事,就是想跟你一起走。”
“好啊,以后咱们天天一起走。”
走到校门口,我看见了赵磊。
他站在马路对面,朝我这边看。
看见我看他,他立刻转身走了。
“那人是不是在看你?”周婷婷也看见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谁啊?”
“二班的赵磊。”
“他为什么看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测,但我不敢说。
回到家,我哥已经在了。
“哥,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下午的课吗?”
“调课了。”我哥说,“小雨,我有事问你,你要老实回答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李老师调走前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或者,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?”
我摇摇头:“没有啊,她就跟我道歉,说要去新学校重新开始。怎么了?”
我哥眉头紧锁。
“哥,到底怎么了?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怀疑,李老师调走的事,没这么简单。”我哥说,“我打听了一下,她调去的那所学校,条件很差,工资也低。按理说,她在那边的表现不错,不至于被发配到那种地方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她调走不是因为认识到错误,而是被逼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哥说,“而且,我听说她在原来的学校,有个亲戚是领导。但这次调走,那个领导一句话都没说。这不正常。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不知道,但肯定有关系。”我哥说,“那封信,就是警告。有人想报复你,或者,想通过你报复我。”
“报复你?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逼走了李老师。”我哥说,“我坏了某些人的事,他们不甘心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跟李老师有关。”我哥说,“小雨,这几天你一定小心,上下学我接送你。”
“不用,你还要上课。”
“课可以不上,你的安全最重要。”我哥说,“听话,等查清楚怎么回事再说。”
“哥,我害怕。”
“别怕,有哥在。”我哥摸摸我的头,“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那天晚上,我哥一直在我房间陪我,直到我睡着。
可我还是做噩梦了。
梦见有人在追我,我拼命跑,跑进一条死胡同。
转身,看见一个人站在胡同口,手里拿着刀。
我想喊,但喊不出声。
刀越来越近——
我猛地坐起来,浑身冷汗。
窗外,天还没亮。
我打开台灯,坐在床上,再也不敢睡。
第二天,我哥送我上学。
在校门口,他叮嘱我:“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,别一个人行动。中午吃饭跟同学一起,放学等我,我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一上午,我都心神不宁。
课间操的时候,我看见赵磊在跟几个人说话,一边说一边朝我这边看。
我赶紧转过头,假装没看见。
中午吃饭,周婷婷跟我说:“小雨,我听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李老师的。”周婷婷压低声音,“我表姐在李老师原来那所学校,她说李老师调走,不是因为认识到错误,而是因为得罪了人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得罪了谁?”
“不知道,但听说她亲戚是那所学校的领导,本来能保她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保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我表姐说的,她在那所学校当老师。”周婷婷说,“她还说,李老师调走那天,在办公室哭了一下午,特别委屈。”
委屈?
她有什么好委屈的?
冤枉我的是她,针对我的是她,现在倒委屈了?
“还有更奇怪的。”周婷婷声音更低了,“我表姐说,李老师调走后,有人匿名举报她,说她体罚学生,收家长红包,证据确凿。现在教育局在调查,如果查实,她教师资格证可能都保不住。”
我愣住了。
匿名举报?
谁举报的?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前两天。”周婷婷说,“现在那所学校都传开了,说李老师以前那些事都被翻出来了。她体罚学生不是一次两次了,收红包也不是一天两天,只是没人敢说。现在她调走了,有人举报,就都抖出来了。”
“那……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不知道,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周婷婷说,“举报信是匿名的,但内容特别详细,连哪年哪月收了谁多少钱,体罚了哪个学生,都有。如果不是特别了解内情的人,根本写不出来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是熟人举报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周婷婷说,“而且,我表姐说,举报信是直接寄到教育局的,还抄送了一份给学校。现在学校压力很大,正在全力调查。”
我越听越心惊。
如果举报信内容属实,那李老师就不仅仅是调走那么简单了。
她可能会被开除,甚至吊销教师资格。
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
为什么有人给我写警告信?
为什么要扎我的车胎?
赵磊为什么让我小心?
一切都像一团迷雾,我看不清。
下午放学,我哥准时来接我。
“哥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我把周婷婷说的事告诉了他。
我哥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匿名举报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“什么原来如此?”
“我知道是谁了。”我哥说,“是李老师的亲戚,那个领导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举报李老师?”
“因为李老师调走,损害了他的利益。”我哥说,“李老师能在那所学校待那么久,干那么多事都没人管,肯定是因为有人罩着。现在她调走,罩着她的人觉得没面子,或者觉得她会连累自己,就干脆把她举报了,撇清关系。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因为举报信里,可能提到了你的事。”我哥说,“李老师冤枉学生,针对学生,这也是她违规的证据之一。而你就是那个学生。所以,那个领导,或者跟领导有关的人,可能会迁怒于你。觉得是因为你,李老师才会被调走,才会被举报。”
我惊呆了。
“可……可那是她自作自受啊!”
“道理是这样,但有些人不会讲道理。”我哥说,“他们只会觉得,是你害了李老师,害了那个领导。所以,他们要报复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别怕,有哥在。”我哥说,“这几天你别去学校了,在家休息。我去查查,到底是谁在搞鬼。”
“可是快期末考试了……”
“考试重要还是安全重要?”我哥严肃地说,“听我的,在家待着,哪也别去。”
第二天,我没去学校。
我妈问我怎么了,我说不舒服。
“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去医院?”
“不用,就是头疼,休息一天就好。”
“那你在家好好休息,我给你请假。”
“嗯。”
我妈上班去了,家里就我一个人。
我坐在书桌前,想看书,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事。
警告信,车胎,赵磊的眼神,匿名举报……
到底是谁?
下午三点,门铃响了。
我以为是妈妈回来了,跑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,都穿着正装。
“你好,是郭小雨同学吗?”男的问。
“我是,你们是……”
“我们是教育局的,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。”女的出示了证件,“关于李春梅老师的事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请进。”
他们进了屋,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郭小雨同学,你别紧张,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情况。”男的说,“李春梅老师,你认识吧?”
“认识,她是我以前的班主任。”
“她对你怎么样?”
我犹豫了一下: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具体说说。”
我把李老师冤枉我早恋,在班上针对我的事说了一遍。
他们很认真地听,还做了记录。
“这些事,有证据吗?”女的问。
“有同学可以作证,还有我父母,我哥,他们都知道。”
“你哥?郭子阳?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哥找过李老师,是吗?”
“是,因为李老师不相信我解释,我哥就去找她理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李老师就请假了,再后来就调走了。”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调走吗?”
“不知道,学校说她主动申请的。”
两个人又对视一眼。
“郭小雨同学,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麻烦?或者,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?”男的问。
我心里一动:“你们怎么知道?”
“我们接到举报,说有人要报复你。”女的说,“所以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。你有什么线索吗?”
我把警告信和车胎被扎的事说了。
“信呢?”
“我撕了,扔了。”
“记得内容吗?”
“记得。”我把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“车牌号呢?记得是谁扎的吗?”
“不记得,没看见人。”
两个人点点头。
“郭小雨同学,这段时间,你自己小心点。如果发现什么异常,马上报警,或者给我们打电话。”男的递给我一张名片,“这是我们的电话,24小时开机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另外,关于李老师的事,我们会继续调查。如果查实她确实有违规行为,会严肃处理。”
“那我……会有危险吗?”
“应该不会,但小心点总没错。”女的说,“我们也会跟学校打招呼,让他们加强安保。你自己上下学注意安全,尽量别一个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送走他们,我坐在沙发上,心里更乱了。
教育局都介入了,说明事情不小。
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?
晚上,我哥回来了,脸色很难看。
“小雨,我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匿名举报李老师的,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,也是那所学校的副校长,姓赵。”我哥说,“李老师能在那所学校待那么久,全凭这个副校长罩着。但李老师做事太张扬,得罪了不少人。这次你的事闹大,学校要处理她,那个副校长怕引火烧身,就干脆把她调走,以为能平息事态。没想到教育局还是收到了举报信,而且证据确凿。那个副校长认为是你在背后搞鬼,就迁怒于你。”
“我没举报她啊!”
“我知道,但人家不信。”我哥说,“那个副校长叫赵志强,他有个儿子,叫赵磊,在你们学校读初三。”
赵磊?
那个二班的体育委员?
那个用奇怪眼神看我,让我小心的人?
“你是说,警告信是赵磊写的?车胎也是他扎的?”
“不确定,但很有可能。”我哥说,“赵志强被调查,自身难保,估计没空管儿子。赵磊可能觉得是你害了他爸,就想报复你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已经把情况反映给教育局了,他们会处理。”我哥说,“不过赵磊那边,我得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你要去找他?别,哥,你别去,太危险了。”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我哥说,“我就是去跟他谈谈,把话说清楚。如果他再敢找你麻烦,我不会客气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听话,在家待着,我很快回来。”
我哥说完就出门了。
我一个人在家,坐立不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我哥还没回来。
我给他打电话,没人接。
发微信,没人回。
不会出什么事吧?
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,门开了。
我哥回来了,脸上有伤。
“哥!你怎么了?”我冲过去。
“没事,一点小伤。”我哥摆摆手,“跟赵磊谈过了,他承认了。信是他写的,车胎也是他扎的。”
“他打你了?”
“没有,是我跟他爸起了点冲突。”我哥说,“我去找赵磊,正好他爸在家。那家伙不讲理,说我污蔑他儿子,还想动手。我没忍住,就跟他打起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警察来了,把我们带走了。教育了一顿,又放了。”我哥说,“不过也好,警察知道这事了,会重点关注。赵志强现在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,应该不敢再让儿子乱来了。”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我哥笑笑,“你哥我可是练过的,他也没占到便宜。”
我还是不放心。
“哥,以后别这么冲动了。”
“知道了,这不是为了你吗?”我哥摸摸我的头,“放心,这事到此为止。赵志强被停职调查,李老师的事也快有结果了。以后没人敢找你麻烦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,哥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第二天,我去上学。
校门口,我看见赵磊。
他看见我,眼神躲闪,快步走了。
我没理他,径直走进教室。
周婷婷凑过来:“小雨,你听说了吗?二班的赵磊,他爸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好像是贪了什么,被调查了。”周婷婷说,“赵磊今天都没来上学。”
“哦。”
“真是恶有恶报。”周婷婷说,“我听说他爸可坏了,收了不少黑心钱。这次被查,肯定要完蛋。”
我没说话。
恶有恶报吗?
也许吧。
但为什么做好事的人,也要受牵连呢?
我没做错什么,却要担惊受怕。
李老师做错了事,却有人替她出头,报复我。
这个世界,有时候真的不公平。
“小雨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周婷婷问。
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休息休息,快期末考试了,别累坏了。”
“嗯。”
课间操的时候,班主任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“郭小雨,坐。”他指指椅子。
我坐下,心里打鼓。
是不是赵磊的事?
“别紧张,就是跟你聊聊。”王老师说,“昨天教育局的人来学校了,说了你的事。学校很重视,已经加强了安保,以后上下学会有保安巡逻,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另外,关于赵磊同学,学校已经找他谈话了。他承认了错误,保证不会再犯。学校也给了他处分,留校察看。”王老师说,“如果他再敢找你麻烦,学校会严肃处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郭小雨,这件事你受委屈了。”王老师说,“但你要相信,邪不压正。做错事的人,一定会受到惩罚。而你,没做错任何事,不用害怕。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老师。”
“回去上课吧,好好复习,期末考试考个好成绩。”
“嗯。”
走出办公室,阳光正好。
操场上,同学们在打球,在跑步,在说笑。
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。
但我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,任人欺负的郭小雨了。
我学会了反抗,学会了保护自己。
也学会了,有些事,不是忍让就能解决的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周婷婷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“小雨,我听说,李老师的事有结果了。”
“什么结果?”
“她被开除了,教师资格证也被吊销了。”周婷婷说,“教育局查实了她体罚学生、收受贿赂的事,证据确凿,从重处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虽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,但真听到,心里还是有点复杂。
“她那个亲戚副校长呢?”
“也被撤职了,还在进一步调查,说不定要进去。”周婷婷说,“真是大快人心。这种人,早该被处理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大快人心吗?
也许吧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高兴不起来。
李老师是可恶,冤枉我,针对我,体罚学生,收受贿赂。
可她最后道歉了,说想重新开始。
虽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,但至少她说了。
现在,她工作没了,前途毁了。
这就是她应得的下场吗?
“小雨,你怎么了?不高兴?”周婷婷问。
“没有,就是觉得……有点感慨。”
“感慨什么?她那是自作自受。”周婷婷说,“要不是你哥,还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要被她祸害呢。你算是为民除害了。”
为民除害?
我苦笑。
我什么也没做,只是不想被冤枉而已。
怎么就成“为民除害”了?
放学后,我哥来接我。
“哥,李老师被开除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“她那个亲戚副校长呢?”
“撤职了,还在调查,估计要坐牢。”
“哦。”
“怎么,同情她?”我哥看着我。
“有点。”我老实说,“虽然她不对,但这样的结果,是不是太惨了?”
“惨吗?”我哥说,“她体罚学生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学生惨不惨?她收红包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那些家长惨不惨?她冤枉你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你惨不惨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小雨,你要记住,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。”我哥说,“她做错了,就得承担后果。这不是惨,这是公平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哥说,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你弱,别人就欺负你。你强,别人就怕你。你没错,就别心软。心软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我似懂非懂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我哥说,“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嗯。”
期末考越来越近,我埋头复习,暂时把那些事抛在脑后。
周婷婷说得对,考试重要。
至于李老师,赵磊,赵志强……都过去了。
现在重要的是期末考试,是明年的中考。
我必须考好,必须考上好高中。
这样才对得起我哥,对得起我爸妈,对得起我自己。
考试前一天,我收到一封信。
没有署名,信封是白色的,跟上次那封一样。
我心里一紧,不敢拆。
“小雨,有你的信。”我妈把信递给我。
“谁寄的?”
“不知道,没写寄信人。”
我接过信,手在抖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我妈问。
“没事,可能是考试紧张的。”
回到房间,我锁上门,看着那封信。
拆,还是不拆?
犹豫了很久,我拿起剪刀,小心地剪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纸,手写的字。
“郭小雨同学:对不起。李春梅。”
只有一句话,七个字。
字迹很工整,是李老师的笔迹。
我拿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对不起。
迟来的道歉。
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我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最里面。
然后拿出课本,继续复习。
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
我还有未来要面对。
期末考试如期而至。
我坐在考场里,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。
铃声响起,开始答题。
题目不难,我都会。
认真审题,仔细计算,工整书写。
两天的考试,很快就结束了。
交上最后一门试卷,我走出考场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周婷婷跑过来问。
“还行,你呢?”
“我也还行,题不算难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考完了,咱们去庆祝一下吧?”周婷婷说,“我请客,吃火锅!”
“好啊。”
我们叫了几个同学,一起去吃火锅。
热腾腾的火锅,香喷喷的肉,冰镇的饮料。
大家说说笑笑,打打闹闹。
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。
“小雨,你以后想考哪个高中?”一个同学问。
“一中吧,我哥就是一中毕业的。”
“一中可难考了,你行吗?”
“试试呗,不行就二中。”
“加油,你一定行的。”
“你们呢?”
“我想考实验中学,我爸妈让我考。”
“我想考外国语学校,我英语好。”
“我想考艺术高中,我喜欢画画。”
每个人都有梦想,每个人都憧憬未来。
多好啊。
吃完饭,天已经黑了。
我哥来接我。
“考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应该能进步。”
“那就好,走,回家。”
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跟我哥说了李老师写信的事。
“她给我写信,说对不起。”
“你原谅她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说不恨是假的,但也没那么恨了。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我也走出来了。就这样吧。”
“嗯,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我哥说,“记住教训,向前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回到家,我爸妈已经做好了饭,等我回来。
“考完了?累不累?”我妈问。
“不累,题不难。”
“那就好,快来吃饭,做了你爱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
饭桌上,我爸妈问长问短。
考得怎么样,题难不难,发挥得好不好。
我一回答。
“小雨,不管考得怎么样,尽力就好。”我爸说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吃完饭,我回到房间,打开电脑。
班级群里,同学们在讨论考试答案。
我对了一下,错了几道,但不多。
应该能进步。
我关上电脑,躺在床上。
期末考结束了,寒假开始了。
新的一年,也要开始了。
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我相信。
寒假第一天,我睡到自然醒。
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暖暖的。
我伸了个懒腰,觉得特别轻松。
没有考试的压力,没有学校的烦恼,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真好。
起床,吃饭,写作业,看电视。
平平淡淡,但很幸福。
下午,我哥回来了。
“小雨,走,哥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哥开车,带我来到郊区的一所学校。
学校不大,有些破旧,但很干净。
“这是……李老师的新学校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我哥说,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?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她说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
“去吧,说清楚也好。”我哥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走进学校,正是上课时间,很安静。
李老师在办公室等我们。
她看起来更瘦了,脸色也不好,但精神还不错。
“郭小雨,你来了。”她站起身,有点局促。
“李老师。”
“坐,坐。”她给我们倒水,“郭同学,你也坐。”
“不用了,我站着就行。”我哥说。
“那……那随便坐。”李老师坐下,手放在膝盖上,有点紧张。
“李老师,您找我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跟你道别的。”她说,“我要走了,离开这个城市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老家。”她说,“我老家在乡下,那边缺老师,我回去教书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这段时间,我想了很多。”她继续说,“我当老师这么多年,做了很多错事。冤枉你,针对你,体罚学生,收红包……我简直不配当老师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被开除,被吊销资格,是我罪有应得。我不怨谁,真的。我只恨自己,为什么变成这样。我年轻的时候,也是想当个好老师的。可不知怎么的,就慢慢变了。把成绩看得比什么都重,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,把家长送的红包当成理所当然……我忘了初心,忘了自己为什么当老师。”
她擦擦眼睛。
“郭小雨,老师对不起你。真的对不起。我不求你原谅,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。还有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
“嗯,谢谢你让我清醒。”她说,“如果不是你,如果不是你哥,我可能还会一直错下去。现在虽然晚了,但至少,我醒了。我回老家,从一年级教起,重新开始。虽然不能再当正式老师了,但代课老师也行。我想弥补,想赎罪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里面有泪水,也有真诚。
“李老师,祝您一切顺利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笑了,笑中有泪,“你也要好好的,好好学习,考上好高中,好大学。你是个好孩子,会有出息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我走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下午的车。”
“我送您。”我哥说。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走就行。”
“我送您到车站。”我哥坚持。
“那……谢谢了。”
走出学校,阳光刺眼。
李老师拎着个旧行李箱,站在校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校园。
“走吧。”
车站人不多,我们送她上车。
“李老师,保重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也是。”她挥挥手,“再见。”
车开了,渐行渐远。
“哥,她会变好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,但至少,她想变好。”我哥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嗯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没说话。
“想什么呢?”我哥问。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人真的很复杂。”
“是啊,人是最复杂的动物。”我哥说,“有善有恶,时好时坏。但有一点不会变,那就是,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。想变好,就得真改。”
“哥,你会一直这么好吗?”
“哥不是圣人,也会犯错。”我哥说,“但哥会努力,做个好人,做个好哥哥。”
“你已经是了。”
“还不够,还得更好。”
寒假过得很快,转眼就要过年了。
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,我考了班级第十八名,又进步了。
王老师在班级群里表扬了我,还给我发了电子奖状。
“郭小雨同学,进步显著,特发此状,以资鼓励。”
我把奖状保存下来,发给我哥。
“哥,我进步了。”
“厉害啊我妹,想要什么奖励?”
“不用奖励,你多回来看看我就行。”
“行,寒假天天在家陪你。”
除夕夜,我们一家四口包饺子,看春晚。
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
“小雨,许个新年愿望。”我妈说。
“我希望,一家人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嗯,这就够了。”
“那你哥呢?你不希望你哥找个女朋友?”我爸打趣。
“爸!”我哥脸红了。
“哈哈哈,还害羞了。”
欢声笑语,其乐融融。
新的一年,新的开始。
我相信,一切都会越来越好。
开学前一天,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郭小雨同学,我是李春梅。我已经回到老家,在一所小学代课。这里的孩子很朴实,很可爱。我又找回了当老师的快乐。谢谢你,也祝你新学期一切顺利。勿回。”
我看完短信,删除了。
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
新学期,新气象。
我收拾好书包,准备好新文具,早早睡觉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我会更努力,更坚强。
因为我知道,不管遇到什么,我都能挺过去。
因为我有爱我的家人,有关心我的朋友。
因为,我在成长。
第二天,我早早起床,吃过早饭,背上书包去学校。
春天来了,路边的树开始发芽,嫩绿嫩绿的,充满生机。
校门口,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。
“郭小雨!”周婷婷跑过来,“新年好!”
“新年好!”
“一个寒假没见,想死你了!”
“我也想你。”
“你寒假干嘛了?”
“写作业,看电视,没什么。”
“我去了趟海南,可好玩了!下次咱们一起去!”
“好啊。”
走进教室,同学们都在,说说笑笑,打打闹闹。
新学期,新座位,新课本。
一切都是新的。
“同学们,安静一下。”王老师走进教室,“新学期开始了,希望大家收收心,把精力用在学习上。今年是初三最关键的一年,六月就要中考了,大家要抓紧时间,努力拼搏……”
我翻开新课本,第一页是空白的。
我拿起笔,在上面写下一行字:
“新的开始,新的征程。郭小雨,加油!”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课本上,暖暖的。
我抬起头,看向黑板。
黑板上写着八个大字:
“新学期,新气象,新高度。”
是的,新的开始。
我会加油的。
一定。
初三下学期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。
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“100”开始,一天天减少。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,连最爱闹腾的同学也开始埋头做题。王老师每天都要强调一遍中考的重要性,各科老师轮番上阵,试卷像雪花一样飘下来。
我的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三点一线:家,学校,补习班。
周末的补习班是爸妈给我报的,数学和英语。我妈说,最后半年了,拼一拼,说不定能冲进重点高中。我其实有点怕,怕自己拼了命也考不上。但看着爸妈期待的眼神,我还是点点头: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我哥每个周末都回来,给我带好吃的,陪我熬夜做题。有时候我做到凌晨,他就坐在旁边看书,时不时提醒我:“小雨,休息会儿,眼睛累了。”
“哥,这道题我不会。”我把数学卷子推过去。
我哥看了看,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:“你看,这里要加一条辅助线,然后用相似三角形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,思路清晰。我跟着他的讲解,一点点弄懂了。
“哥,你当年中考紧张吗?”
“紧张啊,怎么不紧张。”我哥说,“但我告诉自己,尽力就行。考得好当然好,考不好也没关系,总有路可走。”
“可爸妈说一定要考上一中。”
“他们那是希望你有个好未来。”我哥放下笔,“但小雨,你要记住,人生不是只有中考,也不是只有一条路。你尽力了,就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所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
四月份,一模考试。
我考了班级第十五名,年级第一百八十名。
王老师很高兴,在班会上说:“郭小雨同学进步很大,从三十二名到十五名,这是质的飞跃。大家要向郭小雨学习,只要努力,就会有收获。”
同学们鼓掌,我脸红了,但心里是高兴的。
原来,努力真的有用。
原来,我也可以做到。
“小雨,你太厉害了!”周婷婷下课后搂着我的肩膀,“照这个速度,中考进前十都有可能!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“怎么没有?你这次数学考了一百一十分,比我高十分呢!”
“运气好,碰到的题都会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周婷婷说,“对了,体育中考下个月,你练得怎么样了?”
体育中考有三项:800米,立定跳远,仰卧起坐。
我体育一直不太好,800米从来都是勉强及格。
“正在练,每天放学跑两圈。”
“我也在练,咱们一起?”
“好啊。”
从那天起,每天放学后,我和周婷婷都在操场跑步。
春天的傍晚,风很柔和,操场上有很多学生在锻炼。我们一圈一圈地跑,汗水湿透了校服。
“小雨,你说咱们能考上同一个高中吗?”周婷婷喘着气问。
“不知道,我成绩没你好。”
“你进步快啊,说不定中考就超过我了。”
“那咱们约好,不管考上哪个学校,都要常联系。”
“那必须的,咱们是一辈子的朋友!”
跑完步,我们躺在草地上,看着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。
“小雨,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周婷婷问。
“不知道,还没想好。你呢?”
“我想当医生。”周婷婷说,“穿白大褂,救死扶伤,多帅啊。”
“医生很辛苦的。”
“我不怕辛苦。”她转过头看我,“小雨,你一定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。然后朝着目标努力,别管别人怎么说。”
“嗯。”
五月,体育中考。
800米跑道旁围满了家长和学生,加油声震天响。
我站在起跑线上,心跳得厉害。
“小雨,加油!”我哥在栏杆外喊。
我看向他,他举着相机,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。
“各就各位——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预备——”
“砰!”
冲出去。
第一圈,我跑在中间。第二圈,腿开始发软,呼吸急促。
“郭小雨,加油!郭小雨,加油!”班上同学在喊。
我咬着牙,加快步伐。
超过一个,又超过一个。
最后一百米,冲刺。
冲过终点线,我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“三分二十八秒!”裁判报成绩。
及格了,还超了八秒。
“小雨,你太棒了!”周婷婷跑过来扶住我。
我喘着气,说不出话,但心里特别高兴。
立定跳远,一米九。仰卧起坐,四十二个。
都及格了。
体育中考结束,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。
接下来,只要专心准备文化课考试。
六月初,二模考试。
我考了班级第十二名,年级第一百五十名。
王老师找我谈话:“郭小雨,照这个趋势,你考一中很有希望。但最后一个月不能松懈,要稳扎稳打。”
“知道了,老师。”
“各科有什么薄弱环节吗?”
“语文阅读和作文还有点问题。”
“这样,我每周二、四放学后给你补半小时语文,怎么样?”
“谢谢老师!”
“不用谢,你能考上好高中,老师也高兴。”
最后一个月,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,每天只睡六个小时。
我妈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,我爸连电视都不看了,怕吵到我学习。我哥每周回来两次,帮我整理错题,给我讲难题。
“小雨,别太拼,身体要紧。”我哥看着我眼下的黑眼圈,心疼地说。
“没事,就剩一个月了。”
“那也得注意休息,熬夜效率低。”
“知道了,我做完这套卷子就睡。”
六月二十日,中考前三天。
学校放假,让我们在家调整状态。
我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书看不进去,题也不想做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小雨,走,哥带你出去走走。”我哥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走走,散散心。”
我们去了公园。初夏的公园,绿树成荫,花开了不少。有老人在打太极拳,有孩子在放风筝,有情侣在散步。
“紧张吗?”我哥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,我当年也紧张。”我哥说,“但你要相信,你准备了这么久,该会的都会了。考试的时候,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“哥,万一我没考好呢?”
“没考好就没考好。”我哥说,“天不会塌,地不会陷。你才十五岁,未来长着呢。一次考试决定不了你的人生。”
“可爸妈……”
“爸妈那边,我去说。”我哥拍拍我的肩膀,“你放心考,别有压力。考成什么样,哥都为你骄傲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,看云,看树,看人来人往。
心里慢慢平静下来。
是啊,我努力了,尽力了。
剩下的,交给天意。
六月二十三日,中考第一天。
我起了个大早,我妈做了丰盛的早餐:豆浆,油条,鸡蛋,还有我最爱的小笼包。
“小雨,多吃点,吃饱了才有精神考试。”我妈不停给我夹菜。
“妈,够了够了,吃不下了。”
“那再喝点豆浆。”
我爸难得请假,说要送我去考场。
“爸,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那怎么行,这么重要的日子,爸得陪着。”
我哥也来了:“走吧,咱们全家送你。”
考场外,人山人海。考生,家长,老师,还有维持秩序的警察。各种各样的横幅:“沉着冷静,认真答题”“祝考生金榜题名”“拼尽全力,无悔青春”……
“小雨,加油!”我妈抱了抱我。
“正常发挥就行。”我爸说。
“别紧张,哥在这等你。”我哥揉揉我的头发。
我点点头,走进考场。
找到座位,坐下。深呼吸。
铃声响起,发卷。
语文。
我翻开试卷,快速浏览一遍。基础知识,阅读理解,文言文,作文……
题目不算难,我都会。
认真审题,工整答题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交卷铃响,我放下笔,松了口气。
走出考场,我哥在门口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还行,都会做。”
“那就好,走,回家吃饭,下午考数学。”
“嗯。”
三天的考试,转眼就过去了。
最后一门英语交卷后,我走出考场,阳光刺眼。
结束了。
三年的初中生活,结束了。
“小雨!”周婷婷跑过来,一把抱住我,“考完了!解放了!”
“是啊,解放了。”
“你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,你呢?”
“我也还行。不管了,考完了就不想了!咱们去玩吧!”
“好啊,去哪?”
“逛街,唱歌,看电影!把这一年没玩的都补回来!”
我们笑着,闹着,像出笼的小鸟。
校门外,家长们都在等。有的给孩子送花,有的给孩子拥抱,有的在问考得怎么样。
我看见我爸妈和我哥,他们站在树下,笑着看我。
“爸,妈,哥,我考完了。”
“辛苦了我的宝贝女儿。”我妈眼睛红了。
“走,回家,爸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。”我爸说。
“哥,我解放了!”我跳起来抱住我哥。
“是是是,解放了。”我哥笑着抱住我,“想怎么玩怎么玩,哥陪你。”
那个暑假,是我最快乐的一个暑假。
没有作业,没有压力,只有玩。
我和周婷婷几乎天天在一起,逛街,看电影,去游乐园,吃各种好吃的。
我们还计划了一次短途旅行,去海边。我哥不放心,非要跟着。
“哥,我们都多大了,你还跟着。”
“再大也是我妹,我得看着。”
“那你离远点,别打扰我们。”
“行行行,我远远跟着。”
海边,阳光,沙滩,海浪。
我们赤脚在沙滩上奔跑,捡贝壳,堆沙堡,对着大海喊叫。
“啊——我毕业了——”周婷婷大喊。
“啊——我要上高中了——”我也喊。
海浪把我们的声音带走,带向远方。
晚上,我们在海边露营。篝火,烧烤,吉他,歌声。
“小雨,唱首歌。”周婷婷把吉他递给我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随便唱,我教你。”
我接过吉他,生涩地拨动琴弦。
“开始的开始,我们都是孩子。最后的最后,渴望变成天使……”
周婷婷跟着唱起来,其他同学也加入。
歌声飘荡在海面上,随着海浪起伏。
我哥坐在不远处,看着我们,脸上带着笑。
那一刻,我觉得特别幸福。
七月中旬,中考成绩公布。
那天早上,我紧张得吃不下饭。
“别紧张,不管考多少分,爸妈都高兴。”我妈说。
“是啊,尽力了就行。”我爸说。
“哥陪你查。”我哥打开电脑。
输入准考证号,密码。
鼠标点在“查询”按钮上,我的手在抖。
“我帮你点?”我哥问。
我摇摇头,自己点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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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数出来了。
语文:118
数学:115
英语:112
物理:78
化学:76
政治:85
历史:84
体育:30
总分:698
我愣住了。
698分?
去年一中录取线是685分。
我……我考上了?
“698分!”我哥跳起来,“小雨,你考了698分!”
“真的?”我妈凑过来看,“真的是698分!我的天,我女儿太棒了!”
我爸也凑过来,看了又看,然后一把抱住我:“好女儿,爸为你骄傲!”
我还有点懵。
我真的考了698分?
我真的能上一中了?
“快,查查排名!”我哥说。
我又查了排名:全市第352名。
全市两万多考生,我排352名。
“可以上一中了!”我哥说,“稳上!”
我这才反应过来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我考上了……我考上一中了……”
“是是是,你考上了!”我妈也哭了,“我女儿真争气!”
那天,我们家像过年一样。
爸妈打电话给所有亲戚报喜,我哥在朋友圈发了我的成绩单,配文:“我妹,学霸!”
周婷婷也考得不错,692分,也能上一中。
“小雨,咱们又能一起上学了!”她在电话里尖叫。
“嗯!又能一起了!”
八月,录取通知书来了。
红色信封,烫金大字:市第一中学录取通知书。
我小心翼翼地拆开,里面是精美的通知书正文:
“郭小雨同学:祝贺你以优异的成绩被我校录取。请你于2024年9月1日来校报到。——市第一中学”
我捧着通知书,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。
这是我的努力换来的。
是我熬夜刷题换来的。
是我汗水泪水换来的。
值得。
八月末,初中同学聚会。
王老师也来了,他举杯说:“同学们,恭喜你们毕业,也恭喜你们即将开始新的征程。高中是新的起点,希望你们继续努力,创造更美好的未来!”
“谢谢老师!”我们齐声说。
“郭小雨,过来。”王老师叫我。
我走过去。
“这是老师送你的礼物。”他递给我一个笔记本。
我翻开,第一页写着:“给郭小雨:愿你前程似锦,未来可期。王建国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不用谢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王老师拍拍我的肩膀,“高中加油,老师相信你会更出色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”
聚会结束,我和周婷婷一起回家。
“小雨,时间过得真快,一转眼就毕业了。”周婷婷说。
“是啊,好像昨天才刚入学。”
“你还记得李老师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我听说,她在老家教得不错,学生都很喜欢她。”周婷婷说,“也许,她真的变好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小雨,你会原谅她吗?”
我想了想:“说不上原谅不原谅。事情都过去了,我也走出来了。她现在好好教书,我也好好上学,这样就够了。”
“嗯,够了。”
九月初,高中开学。
一中比初中大得多,教学楼,实验楼,图书馆,体育馆,还有标准的400米操场。
我和周婷婷分在不同的班,我在三班,她在七班。
“没事,下课还能一起玩。”周婷婷说。
“嗯。”
新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,姓陈,教英语,很漂亮,也很温柔。
“同学们好,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陈老师,未来三年,将由我陪伴大家度过……”
我坐在教室里,看着窗外。
新的学校,新的老师,新的同学。
新的开始。
高中课程比初中难得多,进度也快。但我已经习惯了努力,习惯了拼搏。
每天六点起床,背单词,背课文。晚上自习到十点,整理笔记,做习题。
期中考试,我考了班级第十名。
陈老师表扬了我:“郭小雨同学,初中基础打得牢,高中适应得很快,继续保持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寒假,我哥带我去旅游,去了北京。
看天安门,看故宫,看长城。
站在长城上,我哥说:“小雨,你看,这长城这么长,这么高,是古人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。学习也一样,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。你现在上了好高中,但这不是终点,是新的起点。以后的路还长,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。”
“我知道了,哥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我哥看着我,“不再是那个被冤枉了只会哭的小女孩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有你在。”
“不,是你自己坚强了。”我哥说,“哥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你,你要学会自己面对一切。”
“哥,你要去哪吗?”
“我快毕业了,在找工作。”我哥说,“可能去南方,也可能留在本地。但不管在哪,你都要好好的。”
“嗯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高二分科,我选了理科。
虽然文科也不错,但我更喜欢理科的逻辑和条理。
周婷婷选了文科,她说要考政法大学,将来当律师。
“小雨,以后我当律师,你当工程师,咱们一文一理,打遍天下无敌手!”她开玩笑说。
“好啊,你接案子,我搞技术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
高二下学期,我参加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,拿了省级二等奖。
陈老师很高兴,在班上表扬我,还推荐我参加了学校的科技创新社团。
社团里有很多优秀的同学,我们一起做实验,搞发明,参加比赛。
我设计了一个智能浇花系统,拿了市里科技创新大赛的一等奖。
颁奖那天,我哥特意请假回来。
“小雨,你真棒!”他拍了很多照片。
“哥,这个系统其实还不完善,我想改进一下,加上湿度传感器和自动调节功能……”
“好啊,哥支持你。需要什么材料,跟哥说。”
高三,最后的冲刺。
倒计时牌又挂起来了,从“300”开始。
比初三更紧张,压力更大。
但我不怕了。
我知道怎么学习,怎么调整心态,怎么面对压力。
一模,二模,三模。
我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。
陈老师说:“郭小雨,保持这个状态,985没问题。”
“谢谢老师,我会继续努力。”
高考前夜,我反而睡得很好。
没有紧张,没有焦虑,只有平静。
我已经尽力了,剩下的,交给考试。
三天高考,顺利结束。
走出考场,阳光灿烂。
我哥在校门口等我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“恭喜解放,郭小雨同学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
“想去哪玩?”
“哪都行,你定。”
“那就去旅行,走遍中国!”
“好啊!”
成绩出来,我考了632分。
能上不错的985大学。
填报志愿,我选了理工大学的机械工程专业。
跟我哥一个学校,一个专业。
“小雨,你怎么选这个?”我哥很惊讶。
“因为你学这个啊,我想跟你一样。”我说。
“傻丫头,选专业要选自己喜欢的。”
“我喜欢啊,我喜欢机械,喜欢设计。”我说,“而且,我想跟你当校友。”
我哥眼睛红了:“好,那哥在学校等你。”
九月,大学开学。
我拖着行李箱,走进理工大学。
校园很大,很美。梧桐树,林荫道,图书馆,实验楼。
“同学,需要帮忙吗?”一个学长过来问。
“不用,谢谢,我找人。”
“找谁?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找我哥,郭子阳。”
“郭子阳?机械学院那个学霸?你是他妹妹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好像在实验室,我带你去。”
实验室里,我哥穿着白大褂,正在做实验。
“哥。”
他抬起头,看见我,笑了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,哥带你去报到,然后带你逛逛校园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在校园里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斑斑驳驳。
“哥,大学真好。”
“是啊,但也很累,课多,实验多,竞争激烈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”我哥说,“小雨,你长大了,真的长大了。”
“哥,谢谢你。”我突然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一直保护我,支持我。”我说,“没有你,我可能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郭小雨。”
“不,是你自己坚强。”我哥说,“哥只是推了你一把,路是你自己走的。”
“那也要谢谢你推了我那一把。”
我哥笑了,揉揉我的头发。
“走吧,先去宿舍,把东西放了,然后哥带你去吃好吃的。学校门口有家火锅店,特别正宗。”
“好。”
大学生活开始了。
上课,实验,社团,比赛。
忙碌,充实,快乐。
我加入了科技创新协会,继续做我的智能浇花系统。在学长的帮助下,我加上了湿度传感器,太阳能充电板,还开发了手机APP控制功能。
大二那年,这个系统拿了全国大学生科技创新大赛二等奖。
颁奖典礼上,我作为代表发言。
“这个系统的灵感,来源于我对生活的观察。我奶奶喜欢养花,但年纪大了,经常忘记浇水。我就想,能不能设计一个自动浇花的系统……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发言结束,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郭小雨同学,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,你真棒。李春梅。”
我回复:“谢谢李老师。您还好吗?”
很快,回复来了:“我很好,还在老家教书。孩子们都很乖,我很满足。你要继续努力,你是老师的骄傲。”
我看着短信,笑了。
“怎么了?”旁边的同学问。
“没什么,一个老师发来的。”
“老师?高中的?”
“初中的。”
“初中老师还跟你联系啊,真好。”
“嗯,真好。”
大三,我哥毕业了,进了一家国企,做机械设计。
我送他去火车站。
“哥,你要常回来看我。”
“当然,你放假也常回家,看看爸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雨,照顾好自己。有什么事,给哥打电话。”
“嗯,你也是。”
火车开动了,我哥在窗口挥手。
我站在原地,直到火车消失在视野里。
心里有点空,但更多的是祝福。
哥,祝你前程似锦。
大四,我保研了,本校的机械工程专业硕士。
导师是学院的知名教授,很严格,但也很负责。
研一那年,我的智能浇花系统正式投产,和一家农业科技公司合作,推广到全国。
我拿到了第一笔专利费,给爸妈换了新电视,给我哥买了新电脑。
“小雨,你自己留着,买点喜欢的。”我妈说。
“我没什么需要的,你们辛苦一辈子,该享福了。”
“我女儿真懂事。”我爸眼睛湿了。
研二,我参加了一个国际性的科技创新大赛,拿了金奖。
颁奖典礼在德国,我第一次出国。
站在领奖台上,看着下面的各国选手,我心里特别平静。
“这个奖,不仅属于我,也属于所有支持我的人。我的家人,我的老师,我的朋友,我的导师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掌声中,我看到了我哥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坐在台下,对我竖大拇指。
结束后,我跑过去。
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妹妹拿国际大奖,我能不来吗?”我哥笑着说,“爸妈也想来,但签证没办下来,让我代表他们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
“谢什么,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我们在德国玩了一周,去了柏林,慕尼黑,新天鹅堡。
“哥,你说,如果我当年没考上高中,现在会在哪?”我坐在新天鹅堡的露台上,突然问。
“可能在打工,也可能在读技校。”我哥说,“但不管在哪,你都会努力,都会发光。因为你是郭小雨,我妹妹。”
“哥,你总是这么相信我。”
“因为你值得相信。”
回国后,我继续我的研究。
硕士毕业,我选择留校,当老师,带学生,做科研。
很多人不理解,说以我的成绩和能力,可以去更好的公司,拿更高的薪水。
但我觉得,当老师很好。
可以传道授业,可以帮助学生,可以像当年那些帮助过我的老师一样,点燃别人心中的火焰。
第一个教师节,我收到很多贺卡和祝福。
其中有一张,字迹很熟悉。
“郭老师,节日快乐。为你骄傲。李春梅。”
我给她回了信,附上我的照片,还有我和学生的合影。
“李老师,我也当老师了。我会努力,做个好老师。祝您身体健康,一切顺利。”
信寄出去了,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。
但没关系,心意到了就好。
那年春节,全家团聚。
爸妈老了,但精神很好。我哥结婚了,嫂子是中学老师,温柔贤惠。小侄子三岁,活泼可爱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年夜饭,看春晚。
“小雨,你也该找对象了。”我妈又开始催。
“妈,我不急。”
“还不急,都多大了。”
“等我博士毕业再说。”
“还要读博士?”
“嗯,已经申请了,导师同意了。”
“我女儿真是读书的料。”我爸骄傲地说。
“那是,我妹最棒。”我哥说。
小侄子跑过来,扑进我怀里:“姑姑,抱抱。”
我抱起他,亲了亲他的小脸。
窗外,烟花绽放,照亮夜空。
屋里,欢声笑语,温暖如春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被冤枉早恋,在办公室门口偷偷哭的小女孩。
想起那个在操场上奔跑,汗水湿透校服的少女。
想起那个在考场里奋笔疾书,为未来拼搏的考生。
一路走来,有泪水,有汗水,有委屈,有挫折。
但也有温暖,有关爱,有支持,有成长。
谢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。
谢谢所有伤害过我的人。
谢谢你们,让我成为今天的我。
“小雨,发什么呆呢?吃饺子了。”我妈叫我。
“来了。”
我夹起一个饺子,咬了一口。
是白菜猪肉馅的,家的味道。
真好。
新的一年,新的开始。
我会继续努力,继续前行。
因为我知道,不管走多远,家都在这里。
不管遇到什么,家人都在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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