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95年,刘涌的生活中悄悄发生了一件大事,这件事将他牵扯进了当时沈阳最有权势的黑帮头目圈子里。而这一切的根源,要从刘晓津的故事开始说起。
当时,刘晓津在中街商厦经营着一门生意,专门卖空调,做得风生水起。那个年代,家里能装空调的可不多见,甚至拥有摩托车都已经让人羡慕得不得了,何况空调用具呢。刘晓津的空调销售主要面向体面一些的官员,还有企业采购官,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。她几乎是中街第一个卖空调的人,她的门市铺开到了商厦一楼入口左侧的一大半区域,显眼得很。
某天,店里来了一对夫妻,妻子拉着丈夫的手软声说道:“老公,我们买台空调吧,四月份暖气停了,屋子里冷飕飕的,有了空调,冬天暖和夏天凉快多好。冬天还能吹热风,夏天又能送凉风呢。”
丈夫听了却满脸不解,“空调?那玩意儿是啥?电风扇不挺好吗?”
妻子翻了个白眼,“你都不看广告的啊!我跟你说,现在南方有钱人家都在用这个呢!”说话的这位丈夫身材高大,足有一米八高,脸上有点歪,看起来有些凶狠。
夫妻俩向店里的服务员打听空调的价格,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去,“二位,您看中了哪款?我帮您仔细推荐推荐。”他们最终选中了一款价格适中的空调,定价4000块钱。付款后,店里的人赶紧帮他们安装了设备。
事情发生的五天后,一个早上九点,空调店照常开门营业。这时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,车上蹦下来七八个拿着砍刀的汉子,乱哄哄闯进了店里。
店里的经理王姓,是刘晓津的打工人,算是这家空调店的负责人。王经理连忙上前问道:“哥们,你们这是干啥啊?咋回事啊?”
只见其中一个人“咣当”一声,重重把一台空调扔到地上,怒气冲冲地吼道:“你们卖的这玩意儿是什么破东西?竟然爆炸了,差点把我老婆给弄伤了!”
王经理吃惊地问:“爆炸了?这事儿怎么个回事呢?”要知道,90年代的空调与现在大不相同,不能连续开长时间,得有间隙休息。原来,这对夫妻买回家后,一打开空调就觉得舒服,便一直没关,五天没拔插头,每天都开着热风。结果不知是机器超负荷运转还是其它原因,空调里的一个电机烧坏冒烟了。
妻子见状心疼得不得了:“天哪,这都多少钱的东西,一下子就坏了,我非得找他们算账不可。”
王经理点头承认:“是我们家店卖出去的空调。”
那人一点也不讲理,“你们卖的东西啥质量啊?明明插上就‘砰’一声炸了,这能算啥?你告诉我,怎样算赔?给我退货!”
王经理一脸懵逼,这事儿他还是头一次碰到,便问:“空调肯定还有保修期的,你们到家后是怎么用的?”
那人不耐烦地回:“咋用?刚买回家就插电开着呗,昨天晚上就给炸了。”
王经理细心追问:“中间没让它休息一下?一直开着不停?”
那人理直气壮:“我掏钱买的,凭什么让我空调休息?电费我都付了!”
王经理耐心说道:“大哥,你看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,空调用一段时间得停停,就跟人一样,得吃饭得休息,不能一直不停地干活。你这样用坏了,不算质量问题,是人为的。”
那人气得牙痒痒:“我不管,我就想知道到底能不能给我退!”王经理无奈说道:“这台空调好几千块呢,不便宜啊,咱们得讲道理……”
“你这不是产品质量的问题,是使用上出了状况,不能退货。”那人一听,直接一挥手,又把摆台上的两台空调狠狠摔到地上。店里空调种类繁多,结果一摔,那几个机器非得瘪了,边缘还有裂缝。王经理连忙上前阻止:“大哥,别砸了,这事儿没那么严重吧?这空调一台都七八千呢,你要是砸坏了,反而亏大了,我也得跟着倒霉啊,大哥。”
那人气焰嚣张,骂骂咧咧地说:“我不砸,你得赔我!我媳妇被吓得病都出来了,你不仅得赔空调钱,还得赔精神损失费,车马费也得算上。你敢赖账?把你们老板叫出来!”
王经理焦急地说:“大哥,您别急,我这就去叫保安。”
那时候,中街商厦有专门的保安,负责维护秩序,遇到打架、买卖纠纷什么的都得出面管。保安头儿叫大牛,带着三四个保安快步赶来。有人喊:“大牛,快过来,空调店这有人闹事!”
大牛一个月才挣800块,多少沾点社会味儿,带着架势大步走过来:“我看看是谁在闹事。”
领头的那人一回头,惊讶得喊:“妈的,二林哥,你咋在这儿?”
大牛认出对方后赶紧陪笑:“李大牛啊,我现在是这儿的队长,一个月挣800块,干这个活儿。二林哥,这空调是你在这儿买的吗?”
二林说:“用了不到一周就爆炸,我来退,他们不给退。你是来调解的吗?”
大牛忙说:“二林哥,我哪敢管啊,这边我管,可你这事儿我可管不了。”
二林虽然自己没啥能耐,但他大哥够厉害。沈阳混社会的大哥里,张汉才、大志、吴孝南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。1995年时,吴孝南正红火,是沈阳的一线老大,老沈阳人几乎没不知道他的。二林仗着他大哥的后台,心里有底:“我大哥是吴孝南,我怕谁?”
他对大牛说:“大牛,这事你管不了,今天就得让店里拿五万块,事儿一笔勾销。”
大牛苦笑着对王经理说:“王经理,这活儿咱说不清。他大哥来头大,这事C不了。不行就打电话找晓津姐吧,毕竟这是她的生意。”
大牛安慰二林:“哥,咱先冷静,别急着砸店。我去叫老板,你也给个面子,等她来了再说吧。现在你先别动手,我在这儿当队长呢。”二林蔑视地哼了一声:“你还讲面子啊。”
王经理赶忙给刘晓津打电话:“晓津姐,我是老王,这儿出事了!”
晓津问:“出啥事了?”
王经理急道:“来了帮混社会的闹事,说前阵子买的空调坏了,要砸店。”
晓津答应:“我马上过来。”说完,她开着自己的大凌志飞快往中街赶去。
这边王经理一边小心翼翼给二林他们倒茶端水,一边心里打鼓,怕老板来了把自己炒了。这帮人砸了两台空调,要是赔不了,这份工资一没,这日子可咋过?心里七上八下的,满是惴惴不安。
刘晓津赶到后问:“王经理,怎么回事?这是谁?想干什么?”
二林回头看了她一眼,轻蔑道:“哟,来了个娘们儿。我要干什么,关你啥事?”
刘晓津态度坚定,礼貌地说:“先生你好,我是这里的老板,店是我开的,我叫刘晓津。”
咱们到底有什么事,直说别绕弯。”刘晓津毕竟是做生意的人,知道和气才能赚钱。她继续开口:“大哥,到底怎么回事?有啥事儿直接说,不能这样砸店的。要是我们服务不到位,或者有什么问题,你说出来,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二林上下瞅了瞅刘晓津,觉得她穿着得体又有气质,身上带着淡淡香水味。他冷冷地说:“告诉你,我是在你们这儿买的空调,才几天,结果空调就坏了,直接爆炸了,把我老婆吓得不轻,人还去医院了。家里还有孩子,没人照顾,麻烦得很。我来退空调,你们不肯退。本来我也没打算要多少钱,十万八万的都可以了。你看你人挺灵气,给我五万块钱解气,哥也好说话了。要不然,我们这帮兄弟可没人会放过你。”
刘晓津听了心里一阵怒火翻涌,“开口就要五万,把我当傻子了?要这么多钱,我去哪儿弄?再说了,你们砸坏了店里两台空调,损失多少你知道吗?”
她忍着气说道:“大哥,你先别激动,我得先了解清楚情况,好吗?”
二林不耐烦地催促:“快点!”
刘晓津朝王经理问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王经理解释:“晓津姐,那人说老婆被吓着什么的全是胡扯。空调买回去用没几天,五天都没停过,一直超负荷运行,电机烧坏了。他刚才想退货,我没同意,这帮人明显是找麻烦,连空调都砸了,开口就要五万块,这分明是在敲诈。姐,你得留心,这帮人都是社会上的混混,身上还纹着龙。”
刘晓津冷静地说:“大哥,咱说归说,我是做买卖的,讲究和气生财,不想跟人起冲突。既然你老婆被吓着了,咱们去医院看看她。”
二林一听急了:“医院?不去医院给我拿五万块钱算了,我现在特着急。”
刘晓津从怀里掏出一万,说:“大哥,这是我的一份心意,你拿着。你砸了我两台空调,我也不让你赔了,咱们结个交情。”
她想着赶紧结束这场麻烦,不想再浪费时间。看着这帮人多得凶,先给一万了事才是正经事。
可二林不买账,一方面五万要一万他觉得少得可怜,另一方面看见刘晓津开着辆豪车来了,他觉得这女人好欺负。他说:“老妹儿,你挺懂事的,但咱嫂子生病谁都不说,我带了这么多兄弟来,不能空手回去。你这块钱确实少,再给我四万,哥也不多要了,这事算完,你看行吗?”
刘晓津气得脸都红了:“大哥,再要四万太过分了。我已经给你一万了,经理也查明白了,这事儿根本不是我们的错。我当老板的,已经够坦诚了。大哥,你也得有点底线。”
二林恼羞成怒:“臭娘们儿,说谁没底线?”
刘晓津不甘示弱:“大哥,你想干啥?”
二林气势汹汹地又砸了一台空调,恶狠狠道:“我能干啥?信不信我把你店里都砸了。”
刘晓津愤怒地说:“你怎么一点道理都讲不通呢?”
二林嚣张地反驳:“理?我都不会写那两个字,讲啥理嘛。你拿不拿钱?不拿,我一分钟砸一台空调。”
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一听,手里的钢管都举起来了,明显是在威胁刘晓津。
刘晓津毫不退缩,挺身而出,严肃喊道:“别动手,你再闹我马上报警了。”
二林一脸满不在乎地笑了笑:“唉,我就知道你会这招。小娘们儿,你爱报警就报警,看有没有人管得了我。”
“快给我报案!”刘晓津声音坚决,“我真拿起电话报警了。”
二林不屑地回道:“报就报呗,来啊,你信不信我当着阿sir面儿给你砸了?”
刘晓津毫不畏惧地说:“行,那你等着,别想跑。”
二林笑嘻嘻地说:“我走?不着急,我就在这儿等着呢。你们都坐下。”
众人一屁股坐地上,气焰嚣张地吆喝:“看谁敢管我!”
刘晓津拿起电话,手指飞快拨通了中街派出所的号码:“喂,你们是中街派出所吗?我是中街商厦一楼卖空调的,店里来了几个地痞流氓,正在捣乱,麻烦你们赶紧来一趟。”
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坚决:“知道了,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她赶紧向中街地头蛇张磊汇报情况。张磊一听,是中街商厦楼下那家卖空调的,这不就是刘涌媳妇刘晓津开的店嘛!
“你们赶快过去看看情况。”张磊吩咐。
说起来,张磊之前被刘涌揍得挺惨,挨过两回打。第一次是李俊峰替刘涌出手,结果一真理打垮了他;第二次更直白,刘涌自己亲自出马开真理。表面上看张磊没事了,可心里肯定耿耿于怀。
说完,张磊就派了三个小捕快赶往现场,路不远,走七八分钟就到了。为首的是姓李的小捕快,名字叫李立群。他一冲进店里,就怒声吼道:“搞什么名堂,谁在这里瞎闹腾?一天到晚没正事,谁报的警?”
刘晓津赶紧说明:“大哥您好,是我报的。事情是这样,这位客人来我们店买的空调,现在硬说退货,可问题根本不是我们这边引起的。刚商量着呢,那人竟把三台空调砸了,损失大概两万块,现在还米扣我们五万块钱。”
李立群眉头一皱:“谁这么嚣张?让我看看是哪位老弟敢在这里耍横。”
这些在中街混的小捕快都知道刘晓津是刘涌媳妇,刘涌给过他们不少好处,多少有点情面,心里也想赶紧帮忙把这事儿压下去。
这时旁边一个抽烟的小子凑了过来,语气轻蔑地问:“来,给我看看你是哪来的,谁让你管这事儿的?我倒要好好看看。”
李立群一听,这人胆子够大。
细看之下,这不正是二林子吗?就是吴孝南的兄弟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二林问。
“我叫李立群,老大。”李立群回话。
“你管这个闲事?我跟你说,我正常买的空调,不给退,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搅和,我们这是纯粹的经济纠纷。”二林子态度强硬。
刘晓津在旁边着急,李立群见状,赶紧说:“等一下,我给老大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他走到一边,因为没带手机,只能用店里的办公电话拨通张磊。
“老大,我们到了,是刘涌媳妇刘晓津,不过对面这帮人来头不小。”李立群小声说。
“是谁?”张磊问。
“吴孝南兄弟,二林子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绝对是真的,哥,我没记错。咋办?”
“你拿不准,就叫他给我打电话,他识不识我?”
“我还没问,要不我问问,要是他说认识,我让他打。”
李立群回过去。
“二林哥,你认识我们老大吗?”
“你们中街衙门口老大不是张磊吗?”
“哟,还真认识?就是磊哥。”
“咋的?我得给你们磊哥打个电话啊。”
“要是方便,您就打个呗。”
“没啥不方便,电话多少?”
二林掏出手机,拨了号码。
“张磊,你好。”
“我是张磊,你是二林子?”
“吴孝南是我大哥,我就是二林子。你在沈河没听过我?”
“南哥最近怎么样?”
“挺不错,还行,咋的?你派兄弟过来了?”
“不是,人家报了警,我们总得出面吧?行,那我去调走兄弟们。”
“二林哥,有空过来喝杯茶呗。”“改天吧。”“行,那我等你。”二林子把大哥大递给李立群说:“兄弟,你继续接着。”李立群接过电话,喊了声:“老大。”“这事儿是经济纠纷,买卖上的矛盾,又不是打架,干嘛插手?赶紧回去吧,吴孝南这人我们惹不起。”吴孝南绝对惹不起,听说95年他在沈阳资产过千万,谁有胆量去招惹这样的大人物?李立群挂断电话后,把刘晓津拉到一边悄声说:“嫂子,情况很难办。首先,没人有证据证明是对方砸的,我们来了,人家就不砸了,我刚才问了,人家也不承认。再说这买卖纠纷,人家说自己媳妇被吓到了,设备确实也坏了,这事儿我们这地方不好管,太复杂了,你们还是自己协商吧。嫂子,我先走了。”刘晓津心里直犯嘀咕:这也太黑了,人都没打架他们就走了?“收队,撤。”李立群带着伙计们撤出现场。
二林子盯着刘晓津,咧嘴一笑:“怎么样,姑娘,钱拿不拿?不拿钱,五分钟砸你一台机器,我数数你店里还有多少台,一会儿全都给你砸成渣。别磨叽了,赶紧拿钱!”保安队长大牛,这小伙子机灵,一看这状况太欺负人,赶紧跑到旁边找商户借了大哥大,拨通了宋建飞的电话。为什么找宋建飞?因为他们是邻居,关系还挺铁。“飞哥,我是大牛。”“啥事啊?怎么了?”“嫂子店那来了群流氓,准备砸店,已经砸坏三四台机器了。”“什么?我马上过去,看看到底是谁。”这边二林子还在对刘晓津吆喝,逼她赶紧付钱。
刘晓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这时候宋建飞手里揣着把真理走进屋内,“谁在装蒜?让我看看是谁搞的鬼。”二林子抬头,说:“我。”“哟,这不是二林哥嘛?”屋里刘晓津、店长老王和保安大牛都愣住了。“二林哥,几年没见了,不卖烤鱼片和汽水了啊?”“二林哥,你砸的是我嫂子的空调店。”“你嫂子的店?这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同一屋檐下却不认识吗?”刘晓津震惊问:“你们居然认识?”“嫂子,别慌,我认识,我来调解调解,怎么回事?”宋建飞说道。二林子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,宋建飞听后说:“林哥,事已至此,咱别计较谁对谁错。这店是我嫂子的,你给个面子行不?你已经砸了好几台机器了,差不多得了,我嫂子也给你准备了一万块,咱就这么算了。”宋建飞觉得砸坏的东西损失不大,加上赔的这万块,损失不超过两万。他想把事儿压下,也不想跟二林子这样难缠的家伙闹翻,毕竟二林子是吴孝南手下的人,根本不敢招惹。
“林哥,你觉得怎么样……”宋建飞小心开口。二林子笑了笑:“建飞,既然你来了,咱们说话讲究点文明,对不?我就不砸了,别说别的,最低要拿四万块。刚才我开价五万呢,你来了,四万就行,我也不为难你了。”有人可能会问,刘晓津被人这么欺负,为什么不找刘涌?因为刘晓津根本不知道刘涌其实混社会,她一直以为刘涌只是个做生意的,最近才认识了些社会上的人。刘涌在外面打打杀杀的事情,她哪敢告诉刘晓津呢?“二林哥,这金额有点高了,你是不是给我点面儿行不……”
“宋建飞,我的话到这儿为止,别再跟我纠缠了,关于拿四万块的事就此作罢吧。”
“林哥,你先拿着这万元走,对你来说是最划算的。再说了,我跟你说,我们家二哥可不是省油的灯,混的是社会那一套,脾气也不是一般的火爆。二哥他真要来了,你就麻烦大了。”
“哟,吓唬我啊?你八十九年开始卖雪糕汽水的样子我还不知道?再说了,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?”
“林哥,我清楚你大哥是吴孝南,但我跟你说,我二哥性子可急了,我劝你是替你着想。”
“你二哥到底是谁?”
“我二哥就是中街那边的大哥刘涌。”
“刘涌是干啥的?”
“他?中街的大哥,不是谁都敢招惹的。”
“要他来试试,你让他来,我照样收拾他。”宋建飞盯着面前那群八九个人,虽然他们没拿真理,却个个手里都握着钢管之类的铁棍,他自己一人根本不敢上去硬拼,关键是他不想引火烧身,惹了吴孝南的兄弟。
“那我没办法,只能让我二哥出马,这事我一个人解决不了。”
宋建飞转身走到刘晓津身边,安慰道:“嫂子,你别急,我这就给我二哥打电话。”
“嗯,你赶紧叫他吧。”
宋建飞掏出手机,拨通了电话:“二哥,是我建飞,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我正去机动大队找俊峰大哥,有什么事吗,建飞?”
“二哥家里出事了,有一帮流氓盯上了店,背后有人撑腰。我就一个人,也没叫其他兄弟,眼下不知道咋办,现在我和嫂子在一起。”
“知道了,别慌,我立马回来。”
刘涌一听,怒火中烧:“什么?有人想砸我媳妇的店?刘晓津对我好得很,之前一分钱一分货,九五年以前,我送她的礼物、画儿,扇面,一回拿出十万块钱的鞋盒,那全是她的钱。虎头奔的定金也是她先出的,虽然后来弄到了手。哪个小子敢欺负我媳妇,我绝不会放过。”
“铁钢,你在哪呢?”
“二哥,我在中街的办公室。”
“谁在那儿?”
“敬明、铁岩、二文、喜子、赵贺都在。”
“那就快集合,拿上家伙,咱们媳妇的店有人要闹事。”
“有人来闹事?收到,二哥,你先赶回来,我马上带上家伙。”姜铁钢说完就挂了电话,立刻朝大家喊:“二哥说了,楼下集合,咱们媳妇的店出事了。”
中街办公室后面放着个柜子,姜铁钢走过去拉开柜门,兄弟们纷纷上前,一把抓起各种武器,准备应战。
没多久,刘涌开着那辆虎头奔车,出现在办公室楼下。兄弟们陆续从楼里下来,直奔刘晓津所在的中街商厦。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,几乎可以用肉眼数清彼此。
刘涌从车里下来,嘴里叼着根细烟,大步朝商厦走去。一进屋,他就看见刘晓津站在一旁,脸色涨得通红,眼圈还有些发红。遇上这种事,再怎么硬气的人,心里都难免紧张。
刘涌走到她面前,关切地问:“晓津,你这脸咋红成这样了?”
“你来了。”刘晓津见着刘涌,心里立马踏实多了,像是有了一根强心针。
刘涌又说:“这都是男人之间的事儿,你别急。喜子,把你嫂子先送回家,这事我来处理。晓津,我得跟对方好好谈谈,必须让他赔偿,这空调被砸了,谁能不赔钱?”
经历这一遭,刘晓津还是有点受惊,毕竟对面那些人表情都很凶。她赶紧劝道:“你千万别跟人动手,咱们做买卖讲究的还是和气生财。”
“放心吧,有我在。”刘涌嘴上这么答应着,心里却清楚:这傻媳妇不动真格儿,这事儿绝对解决不了。他心头没底,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硬仗,但不想让刘晓津看到,才吩咐喜子跟二文赶紧开车把嫂子先送回家。
二文心里暗自觉得,这事儿倒好,不用自己亲自出马就能应付。其实他心里根本不想参与冲突。他对嫂子说:“嫂子,走,我开车送你回去吧。”
等其他人都走光后,宋建飞冲了过来,喊了声:“二哥。”
刘涌望了望宋建飞,又环顾了一圈屋内,疑惑地问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”
宋建飞开口解释:“二哥,对面那家伙在人际关系上挺有点社会手腕。事情是这样的,他在咱店里买的空调坏了,要求赔偿,我们不同意,他就接二连三砸了三四台空调,还威胁要五万块钱。”
“那他背后靠的是什么势力?”刘涌追问。
宋建飞道:“二哥,那小子十几岁就混江湖了,人不太简单,就是种地痞流氓。”话刚说出口,就想透露那人的大哥是吴孝南,这时二林子插话道:“谁啊?这就是你说的二哥吗?建飞,过来,让我好好看看这位二哥到底有多牛,我倒要瞧瞧。”
刘涌听后转过脸,开口说:“兄弟,具体咋回事?这店我是开的,你给我说说看。”
“店是你的?我在你家店买的空调回家后突然爆炸了,差点把我媳妇吓坏了。我来找你们退货,你们不给,结果我用了点手段砸了几个空调做示威。老婆现在心里阴影还没散着,连医院都没去,这事你们打算咋解决?”对方气势汹汹说道。
刘涌冷静回应:“你说咱店卖的空调爆炸了,害得你媳妇受惊还受伤,那你打算怎么把这事整明白?”
“解决?给我五万块钱,啥事都没有,我立马走人。不然你这店别想继续开。”对面态度强硬。
“哥们,我是中街的刘涌。”刘涌心想,报个自己身份,说不定对方就怕了。没想到他说完“我是中街刘涌”,二林连丝毫波澜都没有。
“你刘涌?不管你多有名气,跟我说这些没用,重点就是拿不拿钱。不给钱我就继续砸,别跟我说什么社会地位。你懂我是谁吗?”二林挑衅。
“你是谁?你又能咋地?在这里欺负人?”刘涌反问。
“我大哥是吴孝南,你听说过吗?”二林威胁。
刘涌听说对方大哥是吴孝南,心里一紧,忙用眼神找宋建飞求助。
宋建飞赶紧凑过来低声说:“二哥,他大哥真是吴孝南,这个人手段很硬。二哥,我们别动手,尽量和气收场。你看我那么冲动的都没动手。”
“怎么,拿不拿钱?不给我砸了店铺。我大哥吴孝南,你怕我?”对方嚣张回应。
刘涌爱吃软不吃硬,被这么一遍遍用吴孝南压场,终于开口:“哥们,既然说是吴孝南的弟弟,看在他的份上,你砸了几台空调,赔两万块钱差不多。不给钱,今天这门你别想出。”
“你说啥?”对方不信。
“我说你给我拿两万块,不然这屋你出不去,明白吗?”刘涌斩钉截铁重复。
“没听清,再说一遍。”对方故意挑衅。
“不管你听不听得清,就是这话,让你拿两万。”刘涌声音稳如磐石。
“哎呦,我靠,砸!兄弟们,砸他店!”二林一声令下,众人提起家伙准备动手。
董铁岩和吴敬明也都拿出工具来。二林子刚下令砸店,有一个小弟举起钢管就冲过去,吴敬明忽然一声“砰”响,把那根钢管直接打飞在地。
刘涌以为这一击足以震慑对方,毕竟二林手里没拿武器。但没想到,二林见自家兄弟被打,怒吼:“我去,敢打我兄弟?”说着居然朝刘涌扑了过来,重重地一拳打在刘涌身上,刘涌猝不及防,被打了个正着。
刘涌心里暗想:这小子还真是够狠的?我这几位兄弟都把他的人给打了,他居然还敢反击我?
就在二林子出拳的那一刻,董铁岩的真理声也紧跟着响起。此时二林子那边已经倒了两个人。董铁岩见有人胆敢动二哥,又扣动扳机,真理弹直接穿进了二林子的肩膀。二林子捂着伤处,愤怒地吼道:“混蛋,竟然敢揍我?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你们这回真是惹上麻烦了!”
刘涌被这一拳击中后,回头瞥了一眼,眼神骤然变得冷峻,说:“敬明,把真理给我。”
吴敬明迅速把手中的真理递了过去,刘涌接过真理,沉稳地朝二林子走去。宋建飞见状,心里一咯噔,虽然二林子不算什么大人物,但他那大哥吴孝南的背景可不得了,刘涌现在拿真理根本不一定能压得住人家。
宋建飞连忙上前劝说道:“二哥,别动手了,不能再打了。”
“啪!”一声真理响传来,刘涌毫不犹豫地开真理击中了二林子的大腿,二林子应声倒地,疼得满脸扭曲。
趁着二林子倒地,刘涌冲着他厉声威胁:“你敢再装死,我就把你彻底解决,信不信?再装试试!”
宋建飞赶紧扑过来,费了好大劲才把刘涌手里的真理抢了过去,急切地说:“二哥,别再打了,再弄下去肯定出大事,他那大哥是吴孝南呢!”
刘涌扣动扳机以后,怒气消了不少,神情也平静下来。看着二林子抱着肩膀和大腿鲜血直流,他冷声说道:“我跟你说,赶紧滚蛋!你要再赖在这里,半分钟我不放过你,赶紧滚!”
刘涌没再提让对方赔钱的事,心里想着,能赶紧滚就行。
二林子手底下的两个兄弟忙上前,把受伤的几人扶起来,搀扶着抬上车,火速驶向医院。
刘涌处理完这一切,洗了手,装作若无其事地上了车,回到了刘晓津的家。打开门,他径直走了进去,坐在沙发上。
“老公,你回来了?”刘晓津关切地问道。
“晓津,事儿我都给你处理好了,对方赔了三万块,赔礼道歉,这事就算了,你别再去找他们了。”刘涌语气坚定。
“我就知道你有办法。”刘晓津一边说着,一边亲了他一下,眼里的敬佩溢于言表。
可事情真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吗?乍一看似乎解决了。二林子被送进医院,经过手术,肩膀和腿都没大碍,没伤到大动脉,只是流了不少血,医生取出了子弹。
醒来后,二林子第一时间给大哥吴孝南打电话。巧的是,吴孝南正好不在沈阳。
“南哥。”二林子紧张地喊道。
“谁啊?”电话那头传来吴孝南的声音。
“我,是二林。”
“二林,有事?”
“南哥你在哪呢?”
“我正出差,在广州。怎么了,有啥事?”
“我被人给打了。”
“什么?你被人揍了?谁干的?你没提我身份吗?你没说我是你哥?”吴孝南声音立刻带上怒气。
“南哥,我提了,我说我是你兄弟,可他们还打了我,肩膀和腿都挨了真理。”
“用真理打的?是谁干的?”
“一个叫刘涌的。”
“刘涌是干嘛的?中街新崛起的那个小混混?”
“没错,哥,就是中街的那个。”
“我现在人在广州,回不去啊。二林,这事儿交给我,放心,敢惹我吴孝南兄弟的人,简直是在找死。”说完,吴孝南果断挂断了电话。
电话挂断后,吴孝南陷入了沉思。之前他听说过刘涌这个人,听说他在中街那边混得风生水起,还跟不少人撕过破脸。
平时吴孝南生意多,巡游广州、沈阳等几个城市,人缘广,关系网也大。
这事情怎么处理才妥当?自己既不认识刘涌,也没他联系方式。掂量了半天,他决定先回去打听清楚,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其实刘涌根本没意识到,吴孝南已经开始行动,着手调查自己了。吴孝南第一个电话就拨给了皇姑区那几个混得还算有名的老油条,扁嘴、郝万春、郝万顺,还有被刘涌弄废了的才三。80年代就在江湖上有点名气,实力和背景不容小觑。
电话响了,扁嘴接了起来。
“喂,扁嘴啊。”
“谁啊?张嘴闭嘴人家都叫我扁嘴。”
“是我,南哥。”
“哪个南哥?还南哥?」
“吴孝南。”
“嘿嘿,南哥,不好意思,误会了。南哥,有事找我?”
“我想打听个人。”
“说吧,哥。”
“听我沈阳那帮兄弟说,你和中街那个刘涌关系不错,帮我打听打听,这人到底什么样的?”
扁嘴眼珠子转了转,问:“你到底是啥事?”
“刘涌打了我的兄弟二林,我得找他算账。我先打听下,他到底有多大能耐?你俩关系不是挺好吗?”
“南哥,别听外头瞎传,我和刘涌关系很一般,咱俩打过架呢。”
“可我听说你们关系不错才来问的啊。”
“那是别人瞎说。南哥,你这事儿,要不要我帮你说句话?”
“不用,你把刘涌电话给我,我自己找他。”
“嗯,南哥,电话给你,但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,别提我。”
“行,我知道,放心,不会把你卖了。”
“那你记好了,南哥。”
拿到电话后,吴孝南立刻拨了过去。
“喂,你好,是刘涌吗?”
这时刘涌正和刘晓津一块儿吃饭,听见电话响,赶紧接起:“你好,我是刘涌,请问是哪位?”
听到是吴孝南,刘涌心里顿时一紧,忐忑不安:我把他兄弟揍了,这吴孝南咋就找到我这儿来了?他下意识瞥了刘晓津一眼。
刘晓津好奇地问:“老公,谁打电话?”
刘涌连忙说:“信号不太好,我动下地方,你稍等,我出去打会儿电话。”
“好,那你去吧。”
刘涌走到外头,这事儿他可不敢在刘晓津面前提,毕竟刘晓津一直以为他正儿八经做生意。
电话再拨通,刘涌继续说道:“你好,我是刘涌,您是哪位?”
“我叫吴孝南。”
“哎,南哥你好,有啥事找我?”
“真有点事儿。我听说你打了我兄弟二林子,那可真是我亲兄弟。你打了他,得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“南哥,我知道你混江湖时间久了,手腕也厉害,我跟你比差远了。打你兄弟,我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。”
“说说,什么理由。”
刘涌就详细把二林砸空调的经过从头说到尾。
吴孝南听着说:“刘涌,我也问过别人了,你理亏的地方确实有,但也不能全怪你。可事都发生了,我兄弟是错了,但他敢在外头提我吴孝南的名字,你说我脸往哪儿放?敢惹我兄弟,还提了我名字,你这么做,我怎么能忍?”
“我不是说你没面子……”
事实上,刘涌此刻心里已经有些慌了。在1995年这会儿,刘涌根本没法跟吴孝南比,毕竟他不过是中街上头一个有点名气的大哥,而吴孝南呢,位于沈阳,几乎所有资深的老字号都给他脸面,毕竟人家是区级别的大哥,资金也非常雄厚。
“南哥,事情已经发生了,现在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刘涌有些犹豫地问道。
吴孝南冷静地回应:“刘涌,我知道你是个讲理的人。过去这两年我在沈阳,头一回听说有人提我名字还敢动我兄弟,那时我人在广州,不在家。现在我也不打算刁难你,毕竟你打了我的兄弟,那赔偿的钱得拿出来,二十万,你拿着吧。”
有些朋友可能觉得,1995年的二十万太夸张,可实际上放到现在至少得两百万。如果普通人被打,肯定没必要赔这么多,但碰上的是吴孝南的兄弟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想想看,要是你打了马向东的媳妇章亚非,你以为二十万能摆平吗?事情就是这个理儿,关键得看你动的是谁。
“二十万确实有点多,我刘涌可没想跟你结仇。十万,怎么样?你把地址告诉我,我直接给你送过去。”刘涌心里明白,他自己也承认打人不对,但是觉得二十万实在太高,想和对方商量商量。
“要三十万。”吴孝南毫不犹豫地提升了要求。
“什么?你不是刚说二十万吗?”刘涌心里打鼓,觉得对方有可能一下子涨到四十万。他心想,吴孝南这口气,一开始压价到十万,他竟然直接喊三十,这肯定是故意吓唬他,估计不答应的话,接下来是四十万。
“不是,南哥,你这说法……”刘涌急着想解释。
“我吴孝南向来不是仗势欺人的那种人。刘涌,你打了我兄弟的脸,社会上得有人意识到,打我的兄弟可不是随便能过去的。三十万这事儿,你必须给我明白吗?”吴孝南声调坚定。
“南哥,实在没那么多钱,十万我还能凑合。咱们不该闹成这样,最好还是做朋友。”刘涌低声说着,想化解眼前的尴尬。
“别说废话了,三十万你给不给?”吴孝南毫不退让。
“你刚才不说不欺负人,怎么现在倒是欺负我了?”刘涌有些委屈地反驳。
“你说啥?”吴孝南皱眉盯着电话那头。
“我说你这样是在欺负我。”刘涌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就欺负你了,咋地?拿不拿钱?”对方语气更硬了。
“我拿不了,我真没那么多。十万我还顶得住,三十万实在没门。”刘涌急得直喘气。
“你就是不肯拿,是吧?行,你等着,我一定找你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冷传来。
“你要是找我……”刘涌话音刚落,就把电话挂断了。心里盘算着,赔十万倒还能接受,毕竟可以身体安然无恙,可这张嘴一直喊三十万,如果再聊下去,估计得涨到五十万。吴孝南看刘涌一挂电话,怒气顿生,“哼,敢把我电话挂了?你等着瞧!”
刘涌挂了电话,心里直发慌,他真担心吴孝南会找上门来。不行,得主动出击,找个人来摆平这事。可找谁呢?他琢磨了半天,这么有头有脸的大哥,谁能和吴孝南搭上边呢?突然,他想到了市分公司的吴道,决定问问他认不认识吴孝南。
“哎,道哥,我是刘涌。”
“哦,刘涌啊,有啥事吗?”
“道哥,我想问问你,你对吴孝南了解多少?我和他有点小摩擦。”
“你怎么惹上他了?”
“我把他兄弟给揍了。”
“你真是糊涂啊,吴孝南你也敢惹?”
“他很厉害吗?”
“吴孝南80年代末就闯出名堂了,关键是他做生意赚了大钱。还有啊,歌仙大酒店的老板李旭晨,和他那是铁哥们,关系铁得很。最后吴孝南就是在歌仙大酒店门口被人给干掉的。”
吴道接着又说:“我还听说他大哥和老马关系也不错,你说你怎么能惹上他呢?这事儿可闹大了。”
“他真有那么牛?”
“实话跟你说,我帮不了你,我和他不熟,连他电话都没有。不过你也别怕,惹了麻烦别怂,我给你支个招。他不是和歌仙大酒店的老板关系好吗?你找你干姐姐章亚非,她老公马向东和李旭晨关系好得不得了,一个电话肯定能让他给你个面子。你听我的,找她去。”
刘涌一听,对啊,自己平时可没少给章亚非送钱,连奔驰都送了,现在有难处了,不找她找谁去。于是,他听了吴道的建议,给章亚非打了个电话。
“非姐啊,是我。”
“老弟,有啥事吗?”
“姐,我就直说了,我惹上吴孝南了,他混得挺大,我现在心里挺烦的,你看姐夫能不能帮我说句话?我听说姐夫和他们熟,这吴孝南太厉害了,他要来找我,我可就惨了。”
“吴孝南?我不认识这人。正好今儿个周末你姐夫在家,我问问他,你先别挂电话。”
“行,行。”
“老公,刘涌来电话了。”
“刘涌啊,啥事?”刘涌说,他把吴孝南给得罪了,跟吴孝南那帮兄弟闹翻了,吴孝南要找他麻烦,你认不认识吴孝南啊?
“吴孝南?我认识,但跟他不太熟。不过我跟他朋友李旭晨关系铁得很。没事,你跟刘涌说,我给吴孝南的大哥打电话说说。”
马向东两口子收了刘涌送的虎头奔后,倒是挺给刘涌面子。以前都是章亚非出面解决事儿,这次马向东一听是吴孝南那档子事儿,直接说:“我亲自出面给他摆平,让刘涌等消息就行。”
“刘涌,你姐夫亲自给你处理,你就等着电话吧。”
“谢谢姐夫,谢谢姐夫。”
这可是马向东头一回亲自给刘涌打电话正式办事。他拨通了歌仙大酒店老板李旭晨的电话。这歌仙大酒店可不得了,吃喝玩乐啥都有,里面还有个密室,有个暗格,一打开,全是赌博用的电子游戏设备。这地方当时可是沈阳最大的赌博窝点,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,是因为它是马向东的摇钱树,每年给马向东不少钱,李旭晨跟马向东那可是铁哥们儿。
马向东跟李旭晨说:“旭晨啊。”
“哟,马哥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个铁哥们儿叫吴孝南,你俩关系挺铁的吧?”
“对对对,吴孝南是我兄弟,咋啦?”
“这个吴孝南跟我一个好弟弟闹了点儿矛盾,说要收拾我弟弟。你跟他说给我个面子,别闹了,都是朋友嘛。咱俩关系好,我弟弟跟我也挺亲的,你跟吴孝南说说,别找我弟弟麻烦了。哪天我让吴道组个局,让他们俩吃个饭好好聊聊,这事儿就过去了,我就不亲自出面了,你看咋样?”
这话也就是跟李旭晨客气客气,李旭晨哪敢说不行啊。
“行行行,大哥,这事儿我之前都不知道呢,我现在就打电话安排,肯定给你处理得妥妥当当的。你放心,我这就给孝南打电话,这事儿你就别C心了,到时候让他们联系,再让吴道给他打电话。”
“好嘞。”
李旭晨挂了电话,立马就给吴孝南打过去。
“孝南啊,你在哪儿呢?”
“哥……”“我现在在广州呢。”
“你在广州?刚老马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哪个老马啊?”
“还能有谁,马向东呗。他说你跟他一个弟弟闹别扭,要收拾人家呢。”
吴孝南一愣,心想我跟谁闹别扭了?哦,这两天和中街的刘涌闹得不太愉快。“刘涌面子这么大?副经理都来电话了。”
“哥,我跟中街一个叫刘涌的闹了点矛盾,他把我兄弟打了,我打算收拾他。”
“收拾啥呀,那是老马的弟弟。你给我听好了,别再找他麻烦了,老马都亲自打电话了,懂了吗?”
“行吧,我知道了,哥。”
“还有啊,这两天让吴道安排个饭局,市公司的吴道到时候会联系你和刘涌,你俩见个面。你这两天赶紧回沈阳,见面聊聊,把这事儿解决了。”
“行行行,没问题。”
吴孝南没想到刘涌能搭上马向东这条线。虽说吴孝南挺有势力,但也得给马向东几分面子。毕竟吴孝南是混黑道的,马向东是白道的,黑道在白道面前,多少得给点面子,不然人家想整你,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。
“刘涌这小子,人脉还挺广啊。”吴孝南主动给刘涌打了个电话。这时章亚非已经跟刘涌说了,你姐夫把事儿摆平了。
“喂,谁呀?”
“我,吴孝南。”
“哎呦,南哥。”
“刘涌啊,你挺有本事啊,老马都亲自打电话了。这样,我两天后回沈阳,咱们找个饭店见个面,聊聊这事儿。”
“哎呦,南哥,那太好了。”
“行了,回沈阳再说。”
时间过得真快,两天一下子就过去了。这天,刘涌接到了吴道的电话。吴道在电话那头热情地说:“小刘啊,你去鹿鸣春,我安排了个饭局,咱们和吴孝南见个面,聊聊天,交个朋友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”
刘涌一听,心里挺高兴。想着这既能和吴孝南这位大哥结识,又能借着这次机会和吴道的关系更进一步。不过,他心里也有点打鼓:吴孝南那可是大哥级的人物,自己跟人家比起来,差远了。见面后该怎么相处呢?刘涌心里直犯嘀咕。
犹豫了好一会儿,刘涌把10万块钱塞进包里,出门上了车,正要出发,突然像想起了什么,又折返回楼上。他打开柜子,拿出一件家伙。他心想,这次是去谈判,市公司的吴道也在场,带这玩意儿干啥呢?
不过,刘涌也有自己的盘算。吴道在市公司地位可不低,有他在,自己本不该怕吴孝南。但之前谈判出过不少岔子,他琢磨着还是得防着点,万一出啥事,也好有个应对。于是,他把家伙别在腰上,背着装钱的包,开着虎头奔,往鹿鸣春赶去。
到了鹿鸣春,刘涌坐在车里还没下车,就瞅见门口停着一辆豪车。当时他压根不认识这啥车,后来才知道,那是辆加长版凯迪拉克,车牌号是辽A五个8,他自己的车牌号也不错,是4个9。
刘涌看着那辆凯迪拉克,心想自己的虎头奔已经够长了,一般车都比不上,可这辆车居然比自己的还长一米多,不愧是吴孝南的座驾。要知道,这时候的吴孝南,资产已经好几千万了。
刘涌把车停好,背着包上了楼。进屋一看,屋里有三个人。吴道坐在中间,旁边是吴孝南,吴孝南旁边站着个司机兼保镖。这小伙子身材壮实,听说还是从迷彩部队退下来的,身手那叫一个敏捷。
吴孝南正和吴道聊天,大大咧咧地说:“吴道,今天你组的这个局,一会你可得多喝两杯。”
吴孝南这人啥样,大家很快就能摸清楚。简单说,他特别爱显摆、爱装。其实,他在沈阳的实力也就那样,但架不住他有钱,别人都给他面子,他就老说自己是沈阳的社会大哥,其实也就那么回事。
吴道听了吴孝南的话,笑着说:“孝南,咱都是老吴家的,一笔写不出俩吴字。放心,一会我这小兄弟来了,他人挺好的,我给你介绍介绍。”“冤家嘛,能解就别结,这小伙子还挺懂规矩的。”吴孝南随口应了句,“但愿真能如此吧。”
正说着呢,刘涌敲门进来了,一进门就赔着不是:“不好意思啊,我来晚了。”
吴道连忙招呼:“不晚不晚,刘涌,来来来,我给你引见一下,这位就是咱们沈阳夏威夷夜宫的老板,沈河区响当当的人物,吴孝南,你南哥。你在沈河混了这么久,在中街竟然不知道咱们区的大哥是谁,就是这位南哥。”
那时候,沈河区有吴孝南这位大哥,大东区是大志,铁西区是张汉才,皇姑区是扁嘴,浑南区是回配学,这些人在各自的地盘上都挺有名气的。
刘涌赶紧上前,弯腰行礼:“哎呦,南哥,久仰大名啊,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,今天终于见到了。”
吴孝南摆摆手:“坐吧,老弟。”
吴道接着说:“菜都上齐了,咱们整点酒喝喝。你想喝啥酒?”
刘涌说:“喝点也行,不过我不太爱喝酒,就喜欢喝雪碧。”
说来也巧,吴孝南这辈子也最爱喝雪碧。听说他去世的时候,还想把沈阳的雪碧都买下来,装好几大卡车呢。
刘涌看着吴孝南,觉得他气质确实不凡,但旁边那小子装模作样,捏着根小烟,一脸不服气的样子,看着就让人生气。
刘涌拿起酒杯站起来,问:“南哥,要不您也来点酒?”
吴孝南不屑一顾:“不喝那玩意儿,85年以后出的茅台跟水一样,谁喝啊?去我车里拿一箱85年的茅台来。”
司机拿着钥匙去后备箱里搬了一箱85年的茅台回来。那时候,95年喝85年的茅台,十年陈酿,可不好买。
司机把瓶盖拧开,刘涌说:“南哥,我给您满上。”
他先给吴孝南倒上,接着给吴道倒满,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吴道说:“刘涌,事儿已经出了,今天你南哥也在这儿,你表个态吧。”
刘涌说:“南哥,您看我这身体,这么瘦,我从小就有胃病。”我不太能喝酒,但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,咱们真不该闹成敌人。你这大哥我认定了,这杯我干了!”
说完,刘涌一仰头,把一杯53度的茅台全灌了下去,脸瞬间就红得像关公。
吴孝南见状,挑挑眉说:“哟,小子挺猛啊。”说完也端起酒杯,一口干了,“够爽快,我再陪你喝一杯。”
吴道在一旁摆摆手:“我就抿一口,下午还得上班呢。”
刘涌又端起杯子对吴孝南说:“南哥,我再敬你一杯。”
就这样,刘涌连着喝了三杯,差不多快8两的53度茅台,而且还没吃一口菜垫垫。这酒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,他整个人都有点晃。
吴孝南一看,人家都连干三杯了,自己也不能示弱啊,于是也一口气喝了三杯。喝完,他看着刘涌,心里琢磨着:气势上我可不能输给你。
吴道赶紧出来打圆场:“哎呀,你们俩这是干啥呢?菜还没吃呢,一人都快喝一斤了。孝南,刘涌,以后你们就是好兄弟了。孝南啊,以后有啥事儿多照顾照顾刘涌,他还年轻。”
说完又转头对刘涌说:“你小子算是找对人了,我跟你说,要不是吴孝南给我面子,换个人来可没这么好说话。”
刘涌说:“南哥,我知道。我打了您兄弟,心里过意不去。这里有10万块钱,我实在拿不出更多了,就这点钱,算是我的心意。”说着,他把包放在了桌子上。
吴孝南立马急了:“你这是干啥?这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吗?我不是说过不找你麻烦了吗?”
刘涌说:“南哥,您别嫌少。10万对您来说可能不算啥,但我现在手头确实紧。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您就收下吧。”
吴孝南更火了:“你这是啥意思?看不起人呢?我吴孝南会差你这10万块钱?你问问我保镖,我吴孝南差不差这点钱!”
刘涌赶紧解释:“南哥,我知道您不缺钱,您有钱有势,在社会上混得早、混得好。我拿这10万块钱,就是想表达我的心意。”
吴孝南气呼呼地说:“赶紧拿走,别在这儿废话了。”
刘涌还是坚持着:“南哥……”“你就收下吧!”
吴孝南大声反驳:“你这是看不起谁?我吴孝南还能差你这十万块?”
这时,刘涌喝得醉醺醺的,盯着吴孝南说:“你装得也太过了吧。我知道你有钱,但这十万块也是我的一片心意。”
吴孝南没听太清,问:“你再说一遍?”
刘涌重复道:“我说你装得太过了。”
吴孝南瞪大眼睛:“你说我装?”
吴道一看形势不对,赶紧打圆场:“孝南、刘涌,你们这是何必呢?咱们来吃饭是为了好好聚聚,别因为这点钱伤了感情。”
可刘涌不依不饶:“我就说你装蒜了,怎么着?难不成你还敢动手?”
吴孝南也火了:“上,揍他!”
他的司机兼保镖一听,立刻朝刘涌冲了过去。刘涌一看,心里暗叫不好:还真要动手啊,这不是欺负人吗?
他慌忙喊道:“你敢动手?坏了,我的真理还在副驾驶手套箱里呢!”说着,他转身就往门外跑。
吴孝南的司机身材魁梧,胳膊跟牛蛙腿似的,一米八多的个子,体重估计有二百多斤。吴孝南在后面喊道:“把他给我抓回来!”
司机追着刘涌,刘涌像只猴子一样,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。到了楼下,他赶紧按钥匙打开车门,掏出了真理。
这时,司机也追到了,喊道:“你给我站住!”
刘涌一回头,怕被司机扑倒,抬手就开了一真理,打在了司机的肩膀上。
真理响之后,刘涌一下子清醒了,心想:我来是谈判交朋友的,怎么开真理打人了?这下可闯大祸了。
他赶紧上车逃走了。
吴孝南和吴道还在屋里,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告:“大哥,出事了,您那俩客人在门口打起来了,还开了真理,有人受伤了。”
吴孝南和吴道赶紧跑到楼下,看到司机受伤了,吴孝南的眼睛都气红了,酒也瞬间醒了。
而刘涌呢,打完人后回家倒头就睡。第二天早上,他一觉醒来,睡得那叫一个香。睁开眼睛一看,都九点多了。刘涌睡觉时,电话响个不停,他睡得沉,压根儿没听见。等醒过来,电话又响了,一看是章亚非打来的。
章亚非急得不行,开口就说:“刘涌,你可算接电话了,你跑哪儿潇洒去了?你昨天把吴孝南的司机给打了真理,人家气坏了,现在你姐夫去说情都不管用,人家要找你算账呢!”
刘涌满不在乎地回道:“姐,算账就算账呗,他太过分了,那小子太能装蒜,我可没惯着他那毛病。”
章亚非接着说:“刘涌,这事儿现在闹得太大了,你姐夫也不好再掺和了。我跟你姐夫再合计合计,看能不能把这事儿摆平。”
原来啊,这事儿本来是马向东托了中间人,也就是歌仙大酒店的老板李旭晨来调解,想把这事儿往好的方向谈。可刘涌这一开真理,再去找马向东,马向东也实在不好开口了。
章亚非刚把电话挂了,刘涌的电话又叮铃铃响起来。
“谁呀?”刘涌问。
“我,吴孝南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吴孝南的声音。
“南哥,咋啦?”刘涌又问。
“咋啦?你昨天把我司机打了,还跟我装傻?别拿喝多了当挡箭牌。”吴孝南气呼呼地说。
刘涌说:“我真喝多了,晕乎了。打了就打了呗,还能把我咋的?”
吴孝南说:“刘涌,我小瞧你了。我还以为你没带家伙,要是你揣着家伙上来,是不是还得打我呀?”
刘涌刚想解释,吴孝南打断他:“行了,刘涌,我不跟你啰嗦了。你等着我收拾你,谁求情都没用,你给自己准备好后事。”
电话一挂,刘涌脑袋嗡嗡的,肠子都悔青了。完了完了,这吴孝南是要弄死我啊,这是让我准备后事呢。他觉得天都塌了,心里直犯愁:“这可咋整啊?”
咱先不说刘涌愁成啥样,说说吴孝南。他从兜里掏出通讯录,瞅准一个没写名字的电话号码,手指一按就拨了出去。
电话那头问:“南哥,您有啥事?”
吴孝南直接说:“你去泰国、缅甸、老挝、柬埔寨那边,给我找几个办事厉害的,钱不是事儿,越快越好,最好三天能到沈阳。”
你看,吴孝南就通过广州一个朋友,一个电话就把这事儿办了,打算从境外找俩“办事人”。三天后,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吴孝南办公室。
其中一个人恭恭敬敬地问:“大哥,您想解决啥事?您开个价。”
“干掉一个人,开个价。”吴孝南直截了当。
对方报价:“干一个人十万块。”
吴孝南心里乐开了花,这价太便宜了,也没问要干的是谁,就觉得十万块办这事儿挺划算。在等境外那俩“杀手”来的三天里,吴孝南可没歇着。他把刘涌的信息摸了个门儿清,还专门弄了张纸,上面写着:就是这小子!纸上不光有刘涌的照片,还有他家住哪儿,身边常跟着哪些人,车牌号,还有他平时爱去玩的地儿,啥都有。
“先给你们五万,事儿办成了再给另外五万。”吴孝南说。
在1995年,十万块可不是小钱。过两年下岗潮一来,一万块就有人肯为你拼命,一千块就能让人卖条胳膊,两千块就能买条腿,为啥?因为那时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,活不下去了。但当时,还没到下岗潮最猛的时候。
对吴孝南来说,十万块不算啥,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,1995年,有几个人见过五万块?那时候的十万块,放到现在,购买力肯定超过一百万了。那俩小子拿了五万块和那张写满信息的纸就消失了。他们去哪儿了?每天拿着份小报,开着辆破车,盯着刘涌。
这俩小子装备还挺全,望远镜啥的都有。他们每天做记录,刘涌几点从中街出来,身边跟着几个人,都记着。还好刘涌那几天行踪不定,要是像以前那样有规律,那刘涌可就悬了。
这时候刘涌慌得不行,心里直犯嘀咕:让我准备后事,他这是要找谁对付我?我找谁跟他再谈谈呢?直接找吴孝南肯定不行,毕竟自己一时冲动还想崩了人家司机,这可咋整,他愁得不行。
就在他发愁的时候,电话响了,他赶紧接:“喂,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是吴孝南的声音:“刘涌,我是吴孝南。”
“南哥,你好。”刘涌紧张地回应。
“你这两天多注意点,我从境外找了两个人。”“瞅着有点像新疆人,再仔细瞅瞅又不像,还有点像越南人,要不就像小鬼子,你自己猜去吧。这俩人是来要你命的,别找我啊,打电话我也不接。我走了,去广州,不在沈阳待了,你自个儿小心点,这俩人真要你命。”说完,吴孝南就把电话挂了。
这可咋整啊?在道上混,要是有人说第二天带20个人来你家楼下揍你,你可能会怕,但还能找人对打。可现在,就俩人要你命,能不怕吗?这两天还敢出门吗?真是“明真理易躲,暗箭难防”啊。就算火拼定个地方,大不了不去,可现在这无形的威胁,真让人防不住。
“铁钢,你在哪呢?”刘涌赶紧给铁钢打电话。
“二哥,我在大亨酒店呢。二哥,你这两天咋没来呢?”铁钢问。
“还去啥呀,你赶紧来我这儿,你跟谁在一起呢?”刘涌急切地说。
“我跟建飞、敬明在一起呢。”
“拿上家伙来我家,你嫂子弄了火锅,来我家涮火锅,整了个王八锅啥的。”
“你也喜欢吃王八锅啊?”
“别废话了,赶紧来。”
接着,刘涌又给铁岩打电话:“铁岩,你在哪呢?”
“我在中街呢。”
“你跟谁在一起呢?”
“我跟赵贺、郑朝阳在一起呢。”
“快来快来,到我家吃火锅。”
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第二天,刘涌又给建飞打电话:“建飞,你在哪呢?”
“二哥,我在溜达呢。”
“你过来,陪我喝酒。”
接下来一个星期,刘涌吃不好睡不好,一闭上眼就梦到有人拿真理进屋要崩他。他一个星期都不敢出门。有人可能觉得刘涌胆小,可要是换做自己摊上这事儿,谁不害怕啊?现在刘涌出门都得带十几个人,以前没事就开车到处逛,现在出门,这十几个人把他围在中间。
为啥呢?就是太怕吴孝南找来的人了。吴孝南能去广州,可刘涌该往哪儿躲呢?刘涌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,却连对方是谁、长啥样都不知道,是河南的、山东的、新疆的,还是俄罗斯人、日本人?走在街上,只要有人多看他一眼,他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哎,建飞,那小子瞅我干啥,你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家伙,搜搜他。”刘涌紧张兮兮地说。
宋建飞和吴敬明走过去,拦住那人:“别动,你干啥呢?”
“我没干啥,就是随便走走。”那人回答。
“随便走?你瞅我二哥干啥?”
“我看他瞅我,我就瞅了他一眼,这有啥问题?”
“搜身!”
搜完之后,发现那人身上啥也没有,就一块八毛钱,就把他放了。
刘涌接着走,又看到一个人逛街时看了他们这边一眼,他立马紧张起来:“唉,那小子瞅我了,快过去看看。”
刘涌现在是草木皆兵,他的兄弟们都没见过他这么害怕,都劝他:“二哥,回家吧,别出门了。”
半个月过去了,刘涌跟生了大病似的,吃不下睡不着,这日子谁能受得了啊?而且吴孝南还时不时地骚扰他。
“刘涌,你昨晚是不是去洗浴中心了?刘涌,你是不是带了十来个人?你最好天天都带着。”
又过了10天,刘涌彻底崩溃了。
刘涌心里直犯嘀咕,想着这事儿要是解决不了,自己可能就没命了。于是,他把所有兄弟都打发走了。
到了约定时间,兄弟们都来了。刘涌说:“我有正事儿,你们都走。”
“啥?二哥,你想干啥?”兄弟们一脸不解。
打发走兄弟们后,刘涌拿起电话打出去:“喂,你好。”
“谁呀?”对方问。
“我是刘涌。”
“刘涌,你怎么还没死呢?”电话那头传来吴孝南的声音。
“南哥,你好。”
“你这两天注意点。我在境外找了两个人,看着有点像新疆的,又不太像,还有点像越南的,或者像日本的,你自己猜去吧。”“这俩人是来要你命的,别找我啊,我电话不会接的,我人都到广州了,不在沈阳。你千万小心,这俩人真要你命!”
刘涌一听,心里慌得不行,不知道咋整。他想找人和吴孝南聊聊,可又不知道找谁。直接找吴孝南吧,又觉得不妥,毕竟自己之前冲动还想崩了人家司机呢。
正愁着,电话又响了,还是吴孝南。
“刘涌,我跟你说,你这两天可得当心。我从境外找的那俩人到沈阳了,随时可能动手,你自己多注意,别给我打电话,我不会接的。”说完,吴孝南又挂了。
刘涌这下更慌了,咋办呢?混社会的要是当面说要带人揍你,你还能找人应对,可这种暗中的威胁,咋防啊?
“铁钢,你在哪儿?”刘涌又给铁钢打电话。
“二哥,我在大亨酒店呢。”
“你赶紧来我家,带上家伙,你嫂子弄了火锅,咱们在家涮。”
“二哥,你也喜欢吃王八锅啊?”
“别啰嗦了,快过来!”
接着,刘涌又把铁岩他们也叫到了家里。
接下来的日子,刘涌一直提心吊胆,不敢出门。他兄弟们也都陪着他,不敢大意。
过了一段时间,刘涌实在受不了这种日子了,决定给吴孝南打电话。
“南哥,我是刘涌。”
“刘涌,你有什么事?等死吧。”吴孝南冷冷地说。
“南哥,你听我说,我刘涌在沈阳就服你。我90年之前就是做小买卖的,90年才开始混社会。混社会以来,沈阳这么多人,像张汉才、王二小、大志,我最佩服的就是你。我混社会也挺狂的,但没服过谁,就打心眼里佩服你。”
“你说你佩服我?还拿真理打我司机,你这叫佩服我?”吴孝南反问。
“南哥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那天我揣着10万块去找你,就想表明下我的态度。我知道你不缺钱,好几千万身家呢,我就是想尽点心意。哪知道喝多了,脑子断片儿了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南哥,当时你还给服务员钱啥的,我一冲动就想对司机动手,我知道我错啦。”
“那你还想说啥?”
“南哥,我真不怕谁,但在沈阳我就服你。那天我真想跟你做朋友,不想跟你成敌人。就因为这点事儿闹成这样,真不值。你兄弟被打了,我道歉,也愿意赔钱。我要是有钱,给100万都行,可我没那么多,就拿了10万。就因为这钱的事儿,咱俩喝酒起了争执,我还把你司机打了,我现在后悔死啦。”
“刘涌,你这是服软了?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想跟我做朋友,我当大哥的也得有点表示。不过刘涌,你挺悬的,你这电话要是再晚打一天,你就没命了。你昨天去罗马假日吃饭了吧?人家都盯上你了,我就想再吓唬吓唬你。你昨天跟姜铁钢、宋建飞、吴静明、董铁岩你们5个一起去的吧?坐的哪个位置,点的啥菜,我都清楚。你算是捡回一条命。”
刘涌一听,吓得汗直冒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南哥,那这事儿咱们都说开了,你司机受伤,你兄弟二林子受伤,你看我得赔多少钱?我要是没钱就去借。南哥,咱俩是朋友,可不能再动手了。”
“行啦,你都这么说了,我还跟你要啥钱?我缺钱吗?”
“那南哥你肯定不缺钱。”
“对,我不缺钱。既然你有这态度,我吴孝南也不会仗势欺人。我也有不对的地方,我也喝多了,说话有点冲。二林子那事儿,他也不占理。算了,这两天我在广州,明后天我就回去,咱俩见面再喝两杯。”
“南哥,你啥时候回来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回去我联系你。”
“行,南哥你回来咱俩一定好好喝。”电话一挂,吴孝南又拨了电话,跟那俩杀手说:“算了,事儿谈妥了,不用干了。那5万块就当给你们了,以后有活再找你们。”
“谢谢老板。”
俩杀手白得了5万,直接坐飞机走了。那刘涌还敢出门吗?不敢,他这人疑心病重得很。
刘涌在家躲了好几天,才试探着出门,今天带八个人,明天带六个人,到处晃悠。慢慢胆子大了,还敢自己开车上街。
吴孝南一个星期后才回沈阳,跟刘涌见了面,一起吃了个饭,两人状态都挺好。聊了会儿,刘涌说以前是自己不对。
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吴孝南说。
就这样,刘涌和吴孝南的事儿算是解决了,刘涌那些手下一点儿都不知道。
哪个手下会知道刘涌曾经怕过?哪个手下会知道刘涌亲自给吴孝南赔礼道歉了?这事儿哪能让手下知道啊,当大哥的,让小弟们知道了,多没面子,多丢人。
这事儿解决还没一周,刘涌就接到章亚非电话。
“刘涌,你在哪儿呢?”章亚非问。
“姐,我在中街。”刘涌答。
“好久没见你出来了,最近忙啥呢?”
“没事,姐,你有啥事儿吗?”
“明天晚上别安排别的事儿了,你姐夫让我跟你说,去南湖日月岛参加家宴,都是自家人。明天有个大明星要来。我、我妹妹,家里得有十来口人。晚上五点多就过去,八点后明星来了还能给咱们表演节目,乐呵乐呵。”
“行行行,姐,我知道了。”
刘涌挂了电话,赶紧给刘晓津打电话:“晓津,你在哪儿呢?”
“我在中街商厦。”
“你赶紧回来,明天亚非姐和马向东叫咱们去日月岛吃饭。”
“那咱得早点准备,还得带点礼物,不能空手去啊。”
跟章亚非约好后,刘晓津和刘涌琢磨着第一次见面该带啥礼物。刘涌犯难了,不知道送啥好。刘晓津提醒他,头回见面可不能送钱。
这天,刘涌的车后备箱塞满了礼物,往南湖日月岛开去。
“姐!”刘涌喊。
“你姐夫都等急了,咋来这么晚?”
“我不得多给你们准备点礼物嘛。”
“准备啥礼物啊?”
进了屋,里面有马向东,还有章亚非的妹妹、弟弟、姑姑等十六个亲戚。这是马向东和刘涌头一回正式见面。
“这就是你姐夫向东。”章亚非介绍说。
“您好,姐夫。”刘涌长得精神,透着年轻人的朝气。
大家在屋里聊起天来。
“刘涌、晓津,你们和亚非关系好,亚非老念叨你们。咱们先喝两杯,一会儿有个东北有名的演员来陪咱们吃饭,热闹热闹。这演员这两年可红了,都上春晚了。”马向东说。
“行,行,好嘞。”
吃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有人敲门,服务员打开门,演员大叔进来了,还表演了几个小节目。别看这演员当年老上春晚,在马向东眼里,就是个“戏子”,叫他来他就得来。
刘涌就是在这场合认识了这位大叔,后来听说他们还住一个小区。
这一年有一天,刘涌和马向东见面,都送了东西。刘涌给马向东塞了个牛皮纸袋子,说是土特产;给章亚非一个小盒子,里面是价值七万多的翡翠项链;还给了马向东一块从香港买的价值十万的手表,另外还有一个盒子,打开里面是五万块钱。
有人说,才五万,不多呀。可这五万是美金呢。你看,刘涌多大方,胆子多大,送礼一点儿都不含糊,连奔驰虎头奔都送过。
那马向东后来给了刘涌啥好处呢?刘涌心里清楚,只要马向东松口,挣钱对他来说太容易了。1995年刚过完年没多久,刘涌好像就要东山再起了,真厉害。
现在简单说下这事儿。给刘涌撑腰当“保护伞”的,从大官到小官,依次是马向东、刘实、吴道、李俊峰,张磊就不算在里头了。
再瞅瞅他身边那帮兄弟,有姜铁刚、宋建飞、吴敬明、董铁岩、二文、喜子、赵贺、郑朝阳。后期收车的陈龙华,还有浑南的回配学,虽说不算严格意义的兄弟,但也是铁哥们儿。这些人就围着刘涌,凑成了一个团伙。
那接下来又出啥事儿了呢?英子到沈阳来演出了,咱明天接着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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